懿姝皺眉,她知道舞陽定席麵是因為昨天比賽輸了,可她實在不想同韋衡應付,“席麵定了?”
舞陽見懿姝蹙眉,連忙道:“我都定好了,皇姐一定要去。”
“好,知道了。”
舞陽摟住懿姝的胳膊,笑著說,“明天我們去,都彆帶婢女行不行?”
“為什麼?”
舞陽想避開元康就拉著懿姝的手到了外間,說:“不是要撮合宜昌和那韋世子嗎?太後派到宜昌身邊的那個碧荷要是在,他們倆都接觸不了。”
懿姝心一動,“你讓我想想再說。”
舞陽笑了起來,“其實明天我還要給皇長姐介紹個人,我二舅舅家的表哥蕭靜海。”
懿姝前世並未見過蕭靜海,但是聽說過他,這個人一直駐紮在廣源,也是個很會打仗的將軍。
可讓懿姝最關注的是他的武功。
這人的師父是三大武學宗師之首的風棲霞,她出身道門,一身內功已臻化境,修煉的功法名曰和光同塵。
她的劍法靈動飄逸,爭鬥之間殺氣斂於無形,所以又被稱為君子劍。
而蕭靜海儘得風棲霞真傳。
懿姝一直很好奇,這樣的君子劍在殺氣升騰的戰場上是何等模樣,又是否真的能做到殺氣無形。
懿姝提起了興致,“好!我早就仰慕他的劍法了,哎!該邀請到府中的,這樣也可以比試一下了。”
舞陽笑著說,“三表哥會在京城中呆上一段時日,機會多的是。”
兩人正說著,素心道:“沈大人一早叫人傳了信,說公主回府後,請殿下去鬆茂堂有事稟告。”
懿姝又對舞陽交代了元康的事,撐起傘就向鬆茂堂走去。
進了鬆茂堂的耳房,就見沈晏沉肅著雙眸半躺在榻上看著書,旁邊站著臊眉耷眼的杜文卿。
懿姝見他一臉頹然,愧疚的樣子就知沈晏將人成功的訓斥了一頓。
杜文卿一看到懿姝,就立刻跪了下來,嘭嘭嘭連磕了幾個頭後俯身不起,“臣膽大妄為、自作主張害了殿下,殿下,你責罰我吧!”
懿姝被他這動靜驚了一下,“你先起來再說。”
杜文卿抬眼看向懿姝,抖著唇,“臣誤了殿下,鑄成大錯,無可挽回。”
懿姝眼見他紅了眼眶就要哭出來,歎了一口氣,“是不是錯還未能定,無可挽回倒也未必。有那時間愧疚,倒不如去做一些事。”
杜文卿眼淚流了出來,抽噎著掩麵。
“起吧,坐著說。”
懿姝說完這句後,看向沈晏,“夫子今日可還發熱?”
沈晏雙手抱拳行禮,“還請殿下恕臣不能全禮,昨日吃了藥,睡得極好,今日就好多了。”
懿姝自懷中取出抄錄韓慎罪狀的紙遞給了沈晏,又將她父皇的話轉述了。
沈晏快速地掃了一遍,微微皺起眉頭,“陛下這是給我出了個難題。”
懿姝說道:“這明麵上的那麼多罪責,輕則罷官,重則處死。父皇還要你不光要保他的命,還要保他的位置,這怎麼可能?”
沈晏冇回答懿姝這個問題,對著杜文卿說:“你將功補過的機會來了,過來看看這些罪狀。”
杜文卿連忙抹了眼淚,將罪狀書細細地看了一遍。
沈晏擰眉闔目思索著,一時間耳房裡靜地連呼吸聲都能聽得清晰。
“韓大人這些罪狀現在才被人蔘奏,是韋家的人,不,應該是玉安王在背後運作!”
沈晏睜開眼,“何以見得?”
“臣以為問題根源在於沛陽郡下的武安縣,這武安縣同龍普縣接壤,而龍普是玉安王的封地。”
杜文卿說完後有些不自信的看向沈晏,懿姝一聽提到玉安王,臉色就凝重了起來。
沈晏卻神色不變,“繼續說。”
“臣曾經去過武安縣,這武安縣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易守難攻。”
杜文卿猶豫了下,又看了看兩人的神色,咬牙說:“若是武安縣失守,從沛陽到都城都是一馬平川之地,若有人造反,都城危矣!”
沈晏目光轉向懿姝,“殿下可去過武安縣?”
懿姝搖頭,“我曾率兵救援過沛陽,但是隻停留了三日,就直奔平陽了。”沈晏道:“文卿所言與我所想不謀而合。太後偏心玉安王這個幼子,每每為他行越矩之事,長期以往,必成禍端。”
懿姝臉色早已沉了下來,玉安王謀反可是她親身的體驗,並吃了惡果。上一世韓慎被處死,冇過兩年,沛陽就併入了玉安王的領地。
這一輩子決不能讓玉安王得逞!
她抬眼看向沈晏,“可有辦法救韓大人?”
沈晏沉默了片刻道:“臣八年前在韓大人府中任門客,經他推薦入文景書院學習。對於韓大人的一些事情還是比較熟悉的。”
“十年前韓大人的名聲並不好,甚至可以說是極不光彩,那些罪狀或許有些誇大,但也不是無中生有。可十年前,發生了兩件事,讓韓大人決心洗心革麵做個好官。”
“第一件事,是那時先帝病重,告誡韓大人,若不收斂他活不過十年還必禍連全族。第二件事,就是他聽了當時新婚夫人的規勸。”
“這十年來,沛陽讓他治理的百姓安居樂業,可以說現在他是一名實實在在替百姓謀福祉的好官、清官了!”
“可即使他改過自新,該追責還是逃不掉。”
懿姝蹙眉,“難道你也冇有辦法?”
沈晏看向懿姝笑了笑,“方法是有,不過要達到陛下的目標,還是有些困難的。”
說罷,他看向杜文卿,“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杜文卿低頭思索,沈晏也不著急,看他冇注意到自己,拿起了桌上的空杯子對懿姝眨了眨眼。
懿姝會意,走到桌前,拿了茶壺正準備為他倒水時,看到了他倚著的矮桌上用水寫了幾個字: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字跡舒展靈動,筆意風雅。
懿姝心底一顫,瞪了一眼沈晏,給他倒水的時候,將字抹了去!
可那抹去的幾個字卻刻入了她的腦中,令她煩不勝煩。
這個沈晏,從來冇個正行,說好了不談情,卻老是拿這些個惹她。
惱得她想著等杜文卿離開後,一定要磨磨她的牙,讓這個人也吃一吃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