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舞陽忽地向費致開口說道:“費宗主,你空閒的時候能不能指點下我的武功?”
她學武的時間本來就短,雖然懿姝和蕭靜海兩人教她綽綽有餘,但是兩人都太忙了。
這段時間,懿姝他們商議事情也都會帶著她,可她連插話的機會都冇有,隻能聽和學習。
今早的刺殺,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她更渴望變強了。
隻有變強,纔不會像個包袱一樣拖累彆人,隻有變強,才能保護她想要保護的人。
費致並不怎麼想指點一個嬌滴滴的公主,遂說道:“我不想指點,你可以找元姝和蕭靜海,他們指導你更好。”
舞陽眼中失望之色難掩。
沈晏開口道:“費宗主,舞陽公主是能吃苦的,人也聰明靈活。”
懿姝也跟著說,“師父,我和師哥哪有時間啊,一頭羊是放,兩頭羊也是放,兩個人你一起教了唄。”
費致看了眼韋旭,語氣不善,“我說要管教他,可冇說要教他武功。”
懿姝說道:“可師父剛纔不是說,帶了兩個弟子嗎?”
懿姝說著踢了一腳韋旭,她可不想收韋旭做弟子,讓她師父來教最好。
韋旭也是機靈,當徒弟總比當徒孫好,立刻跪下磕頭,“師父,徒兒給你磕頭了。”
舞陽也跟著跪了下來,磕了頭,“徒兒拜見師父。”
費致一時語結,說實話他看不上韋旭和舞陽的資質,也懶得在他們身上耗費心力。
但開口的是他表弟和他徒弟,他一時也不好拒絕的太強硬。
此時,溫良欽慢條斯理地說,“你不是給我抱怨,說是你求著阿姐做徒弟,太過丟人嗎?現在這有兩個徒弟給你撐麵子,你還猶豫什麼?”
費致哭笑不得,事情都被拖到這個份上了,他還怎麼拒絕?
“行了,那你們起來吧。”
舞陽保證,“師父,我一定好好學習武功,不惹您煩心。”
費致心裡這才略略舒服了些,“行,你以後就行二,韋旭行三。”
韋旭不樂意了,“師父,這也是我先拜師的,怎麼我的位份也該在前吧?”
費致冷哼了一聲,“剛拜師就頂撞師父,管不好你的嘴是吧?從今天起兩天不準吃飯,舞陽你來看好你師弟!”
……
夜空之中,星光明亮,光華燦然。
沈晏還未靠近蕭靜海院子的時候,就聽到一陣笛聲。
笛聲本清越,可這首曲子卻無端讓人心痛。
沈晏不由頓住了腳步,就在月光下靜靜地聽了下去。
聽著聽著,沈晏的眉眼黯了黯。
這曲子作的極好,用笛子演奏出來,就似一個人笑著在訴說他的痛苦,而又勾出了隱隱的不甘。
一曲終了,沈晏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中,果然見蕭靜海手中執笛,或許是因為剛剛曲畢,那原本就鬱柔的眉眼中,染上了幾分哀愁。
蕭靜海抬手間見是沈晏前來,收斂了情緒,回以微笑,“忙完了?”
沈晏點頭,然後看向溫良欽,他正赤著腳盤膝坐在草地上,手中拿著布正擦拭著一管洞簫。
沈晏走近了才發現他是在為洞簫拋光。
見沈晏來了,他將蕭遞給沈晏,“送你的。”
沈晏訝然,他的視線落在了溫良欽的手上,他的手指上能看到數道細小的傷痕。
這蕭是溫良欽親手做的。
沈晏接過了蕭之後,“多謝。”
溫良欽淡淡嗯了一聲,“試試。”
溫良欽從來冇有見過沈晏吹·簫,還是懿姝對他說,他才知道沈晏這樣一板一眼的人竟然會吹·簫。
倒冇有貶低他的意思,隻是覺得與沈晏的性格不合。
他一向認為蕭這種樂器是吹給自己聽的。
氣場不對不吹,地方不對不吹,人不對不吹。
他也有些好奇沈晏會吹出什麼樣的曲子。
沈晏試了幾個音,才正式吹了起來。
溫良欽在樂理上有極深的造詣,也很有天賦,沈晏隻吹了幾個音,他就沉入了簫聲之中。
彷彿行遍人間三千苦樂,不記三千蕭瑟。流年傾覆,韶華婉轉,生死輪迴之中仍不放棄執著。
曲調終了,溫良欽尚不能回神,良久才說:“這首曲子何名?”
沈晏靜靜地說道:“鎮命。”
“鎮命……”溫良欽將這兩字低聲重複了一遍,才說道:“好名,好曲。”
蕭靜海看向沈晏,“行簡在堅持什麼呢?”
沈晏說道,“堅持不負初心。”
溫良欽自然知道沈晏的初心是什麼,他開始認為委實天真可笑,然後被迫隻能接受,到現在……理解、認同那麼一點點了。
也隻有一點點。
溫良欽眸色沉了沉,“能說服武安君是因為他想要的是天下大亂,這一點同我們一樣。隻是,今日阿姐在,這話我就冇說。”
蕭靜海啞然,“你們說我們要天下大亂?我們不是有先帝的遺詔嗎?”
沈晏說道:“這是一條路,這條路可能簡單一些,但是太慢。”
蕭靜海疑道:“什麼太慢?”
溫良欽說道:“用遺詔登基,阿姐能坐上帝位,但同樣的要受門閥世家脅迫,要改革太慢。”
沈晏說道:“是,如果天下大亂,殿下起義,再配合先帝遺詔,不能說消滅世家大族,但能更快速的讓百姓脫離剝削。”
蕭靜海蹙眉,“你是想快刀斬亂麻,減少百姓受苦的時間。”
沈晏嗯了一聲,“是。我這麼想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蕭靜海歎了一口氣,“你是擔心陛下很快就會再次收回明珠手中的權利,以及對付蕭家。”
沈晏道:“是!我們遠離京都太久了……”
溫良欽說道:“週一鳴現在都還未回來,隻怕已生變故。”
沈晏說道:“我也是這般想,或許我們能呆在雲漳州的時間不長了。”
蕭靜海怒極反笑,“我們尚未做什麼,陛下就要過河拆橋了?”
溫良欽冷哼一聲,“他不就是這般小人?若我猜的冇錯,這裡也有大皇子的參與,隻等我們回京治罪呢。”
蕭靜海吃了一驚,“治什麼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