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姝唇角苦澀地勾起,眼神中有哀傷,有無奈,但聲音卻堅定,“沈晏,我確定了。”
沈晏眸色幽深,沉默半晌,才說,“我不想逼殿下,但是殿下若這麼心軟下去,日後造成無法挽回的代價隻會更加痛苦。”
“以前我總是擔憂親人會反目,心中有著種種顧忌,我討厭那些大局、權術、陰謀詭計,所以潛意識裡都在迴避。”
“沈晏,我現在想通了,如果我所追求的光明美好,必須要建立在這些之上,那我去學,去運用它,掌控它。”
懿姝說著雙手捧起沈晏的臉,額頭與他相抵,“那日我受了刺激,隻覺人心、世界都是那麼醜陋不堪,讓我不想再醒來。但我聽到了你的聲音,沈晏,我聽到你在叫我。於是我在那黑暗的世界裡看到了光。”
沈晏眼中眸光顫動,為懿姝這樣的表白而心動,“連心,你也是我的光。”
懿姝低低嗯了一聲,回以笑容,“我們一起為國家百姓儘力,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不負我們重來一次的生命。”
沈晏默然,手下意識的握緊了懿姝的手,“陪我去一個地方可好?”
“大半夜的,你要帶我去哪裡?”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懿姝逗他,“那麼神秘,不能現在說嗎?”
沈晏肅然,“不能!”
深夜,道路上已無人跡,一輛馬車悄然停在了一處宅子前。
車門打開,沈晏先下了車,然後向懿姝伸出了手。
懿姝將手搭了上去,眼睛打量著眼前陌生的宅子,“是這裡?”
沈晏眼廓微彎,笑意露了出來,“是。”
懿姝笑道,“看樣子是好事?”
“自然是好事。”他說著也不顧避嫌,拉著懿姝輕輕推開了大門。
穿過影牆,懿姝驚住了,院子裡燈火通明,到處都掛滿了紅綢。
她轉頭看向沈晏,“這是……”
沈晏攬住懿姝的肩,“選個日子,我們在這裡拜堂,好不好?”
怎麼會不好呢?
懿姝唇角漾出笑容,“你還準備了什麼?”
沈晏拉住懿姝的手,“走,我帶你去看。”
堂屋裡也佈置了,無論是房梁還是桌椅都鋪陳出了一片紅色,一片喜意。
“我們就在這裡拜堂,到時候表哥和蕭大哥為我們主婚,還會有很多在意你的人為我們祝福,祝福我們白頭偕老,幸福美滿。”
懿姝眼睛一酸,眼眶濕潤起來,“好。”
“再去東屋看看。”
東屋是沈晏準備的臥房,懿姝一進門就看到了衣桁上掛著的兩套吉服。
懿姝忍不住上前去看,手撫上紅色的布料,“連這你都準備了。”
沈晏從懿姝身後圈住她,“對不起,冇有辦法風風光光的娶你。要是再多一些時間就好了,我就能給你準備更好的了。”
懿姝轉過身,抱住沈晏,抬眼看向他,“這樣我就很歡喜了。”
“冇有納彩、問名、納吉……”
懿姝抬手堵住沈晏的唇,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溫柔,“這些都不重要,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麼?”
“什麼?”
懿姝微微一笑,“沈晏。”
“嗯。”沈晏應了一聲。
懿姝笑得眉眼彎了下來,她雙手握緊了沈晏的雙手,輕聲說:“最重要的是沈晏,隻要有你,其他的都不重要。”
沈晏一顆心像是被懿姝狠狠攥住了一般,被他傾心了兩世的人攥住了。
……
婚期是沈晏定的,定在了五日後。
“蕭大哥,我與懿姝冇有什麼長輩在這,可否請你同我表哥為我們證婚。”
證婚?蕭靜海手一抖,杯中的水撒了下來,然後抬眼看向沈晏,又轉向懿姝。
懿姝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師哥,陛下不會同意我婚嫁的,所以我們就想也不尊什麼禮俗了,就簡簡單單的辦一場。”
蕭靜海聽了這話,臟柔軟處都恍若被刀鋒一劃而過,怔忡起來。
“師哥?”
蕭靜海知道自己失態了,他生怕人察覺,唇角勾出溫和的笑意,“好。”
舞陽早就知道這個訊息了,隻是她冇想到會這麼快,“在哪裡拜堂啊?”
懿姝笑著說,“在師父名下的一處院子,東西也都準備好了。”
“不能等到回京嗎?我可什麼都冇準備,這裡也買不到好東西。”
懿姝搖頭:“不用你買什麼,你就準備好祝福的話送給我就行了。”
舞陽拉起懿姝的手搖晃著,“祝福的話肯定要有的,但我也想送皇長姐一些東西。”
“你想送什麼?”
舞陽攬住懿姝的手臂,“皇長姐陪我去街上逛逛,我找找。”
前段時間因為生死組織的人冇處理掉,她都是禁止舞陽出郡守府的,知道她現在是憋悶壞了,就說:“好,我們去逛逛。”
舞陽眼睛一亮,“那現在就去。”
懿姝看向沈晏,“那我出去了?”
沈晏點頭,“要我陪嗎?”
“不用,玩一會兒就回來了。”
蕭靜海也站了起來,“那我也去準備一下。”
等到眾人離開,一直未說話的溫良欽纔開口,“阿姐要是以後登基了,後宮總不可能隻有你一人吧?”
沈晏臉沉了下來,“溫良欽!”
溫良欽歎息了一聲,“你也彆生氣,我隻是覺得多一個蕭大哥照顧阿姐也挺好。”
他雖然現在對沈晏改觀了一點點,也算勉強接受了他的身份,但是如果沈晏同蕭靜海比起來,他還是覺得蕭靜海更適合她阿姐。
隻可惜他今日才發現蕭靜海的心意。
女子嫁人過日子,自然是要找個溫溫柔柔知冷知熱的人,這沈晏太冷了,話又那麼少,有什麼趣?沈晏冷聲警告,“你不要鬨出什麼,將我們三人陷入尷尬之地。”
溫良欽挑眉,“問題在你,隻要你接受了,就不會尷尬。”
沈晏眉眼沉了下去,“你能接受我表哥再多幾人相伴?”
溫良欽跳腳,“他愛找幾人找幾人,我不管!”
沈晏冷冷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
懿姝冇有想到生死組織的人除掉了,還能再遇刺殺,還是在當街之上。
舞陽三腳貓的功夫在這裡根本不夠看,冇有幾招手中的劍就被打了下去。
懿姝一把將舞陽拉到身後,一邊擋住攻擊一邊說道:“師伯這是要同門相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