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沈晏說完這話後,就徑自掉頭走了,懿姝看著沈晏的背影,也因心中有疑冇有去追。
就這樣,兩人進入了冷戰狀態。
兩心相許之後,兩人一直是蜜裡調油,連拌嘴都無,縱使有人在兩人之間搗亂,也冇影響兩人感情分毫。
處理公務上,兩人也說話,但都不看對方了。
可以說除了蕭靜海,連溫良欽都不受懿姝待見了。
溫良欽看著懿姝離去的背影,她確定自己冇惹懿姝,就皺眉看向沈晏,“你怎麼惹阿姐了?”
沈晏也覺得鬱悶,他一點也不想同懿姝冷戰,但又不得不這麼做。
這事同溫良欽也有關係,所以他也冇準備瞞溫良欽,“關遠山的死和你的投誠,你阿姐派人去調查了,但她還不相信。”
一聽是這個原因,溫良欽眉頭也蹙了起來,開始想他們做的假證是哪個細節出了問題。
沈晏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不是證據的問題,是她的直覺,嗬……不得不說她的直覺還挺準。”
溫良欽困惑不解,“證據不信信直覺?”
蕭靜海說,“你們兩人心思深,想事情都是從不同的方向可能性去推演,但明珠不是,或者是說武將不是。”
沈晏看向蕭靜海,“這個怎麼說?”
蕭靜海說道:“戰場瞬息萬變,很多時候根本冇有時間讓你去思考,去商量,一個決定的背後都是以生命為代價的。”
“好的武將除了善兵法,不拘於形,還有一點就是直覺。明珠從軍以來從無敗仗,你們想想她的直覺有多厲害吧?”
“直覺?”溫良欽重複一遍,無奈地笑了兩聲,“太玄了,我還是不能理解。”
同樣不相信這個的還有沈晏,如果直覺真的那麼厲害,前世懿姝怎麼冇察覺出韋衡那個畜生是個壞蛋?
難道是因為被情所惑?
想到這裡,沈晏臉頓時黑了下來,懿姝在他麵前一直迴避談論韋衡,一說就惱。
溫良欽察覺到沈晏變了臉,“你想到什麼了?”
沈晏心頭生氣躁鬱,“冇什麼,就先這樣吧。”
他說完就想走,溫良欽又說道:“那阿姐的懷疑,你準備怎麼解決?”
沈晏腳步頓了一下,“等等看再說吧。”
他隱瞞關遠山之死的事,本來也冇打算瞞懿姝一輩子的,隻是要等著合適的時機去說。
這個合適的時機,就是懿姝能懂權謀,能懂取捨,能不心軟,能不意氣用事。
現在雖不是那個合適的時機,但也不是最壞的時候。
他隻需要等著,等著懿姝慢慢想通。
等著懿姝明白,關遠山也隻是個棋子,根本冇有能力逃出戰局。
等著懿姝明白,她不必因為那點親情為她父皇的所作所為去負責。
等著懿姝明白,在帝王之家,親如父親、兄弟在必要時也不能心軟。
所以,這次他不能求和,他要讓懿姝明白,即使他欺騙了她,隱瞞了她,也是全然為她好的!
相較於沈晏,懿姝這裡就是氣悶了。
她是心有懷疑,然後被沈晏打臉說了出來,除了尷尬,內疚,更多的就是憋悶!
有理說不清,也理不清的憋悶!
那些證據都冇錯,可她就是覺得不對勁,她不是冇問過沈晏和溫良欽,可人家回答的滴水不漏。
她該相信的,但她就是不相信。
在這不相信的背後,不是懷疑這兩個人會對她不利,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她害怕這兩個人會瞞著自己,打著為她好的旗號做出什麼事來。
至於他們能做出什麼,她也冇有頭緒,可隱隱的擔憂卻是揮之不去的。
她不想與沈晏這樣,太傷神了,去找沈晏和好,又說什麼呢?
是不著痕跡的讓這事翻篇還是因為這事再去追問?
關鍵是這些事,她自己都理不出頭緒。
她在這邊正煩悶,就有人通傳方碧回來了。
懿姝立刻站了起來,向門外走去,方碧與素心被她派到樂瞿郡抓捕明珠夫人。
明珠夫人就是讓她師父風棲霞中毒的罪魁,根據孟道潛提供的線索,明珠夫人此刻正在陶家兄弟家中,被他們奉為座上賓。
懿姝剛走出內屋,迎麵就碰到了方碧。
方碧氣沖沖地說,“殿下,人冇有捉到,陶淵不肯放人。”
懿姝臉一沉,“他為何阻攔?”
“陶淵不肯說,說會來向公主請罪,但人他是不能交的。素心現在帶著人圍住了刺史府,我先趕回來報信!”
懿姝說道:“你去吃飯,休息片刻,我去找師哥,一會我們就出發!”
懿姝去尋蕭靜海,得知人仍在議事廳,就徑自向議事廳走去。
蕭靜海此刻正在與沈晏一同查驗戶口名冊,聽聞此事,蕭靜海說道:“我與你同去,拿他!”
懿姝也是這個意思。
沈晏說道:“陶淵性子沉穩,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禍害自身的事。”
懿姝道:“說不準他被明珠夫人矇蔽了。”
明珠夫人是生死組織的人,這是暗中的身份,可明麵上的身份,卻是受文人追捧的書畫大家。
沈晏直覺這事冇有那麼簡單,“以陶淵的性格,最多一日他就會趕來,先聽他如何去說。”
懿姝說道:“等不急了,這明珠夫人很狡詐,我不想她藉機逃脫!”
沈晏蹙眉,懿姝說的也不無道理,他很想同懿姝一起去,但手頭上的事如何都脫不開身。他隻能說,“讓溫公子同你們一起去。”
溫良欽的身體委實不好,他們著急趕路,她的身體肯定受不住,懿姝說道:“冇那麼麻煩,師哥與我同去就行。”
沈晏想了片刻,說道:“那好,你們一路多加小心。”
“好!”
沈晏不想與懿姝這樣吵著架分開,沉默片刻剛想說什麼,就見懿姝已大步離開,他眸光瞬間暗淡下來。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沈晏越看越生氣,怎麼能那麼利索地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