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道潛疑惑道:“假死?什麼意思?”
孟玉堂說道:“我們換個身份到他處生活,未必不能再積攢出一份家財過安安穩穩的日子。而且假死之後,玉安王也不會再追究我們親族的罪責。”
這話讓孟道潛心中一動,隱藏身份做個富貴閒人也比受製他人,過心驚膽顫的生活來得好。
他遲疑道:“你覺得這方法可行?”
孟玉堂見孟道潛動心了,就將實話說出,“自然可行,因為這就是他給我們畫出的道。”
孟道潛一愣,“你見到沈晏了?”
孟玉堂苦笑一聲,“我今日被綁了去,然後又被送了回來。”
孟道潛臉色一變,抖著聲音,“你答應了?”
孟玉堂連忙搖頭,“我冇有答應,也冇有承認什麼,他隻是給我說了這條路——”
孟道潛斷然打斷孟玉堂的話,“我問你,他是否知道我們是玉安王的人?生死組織也是玉安王的?”
孟玉堂點頭,“知道,要不他怎麼會讓我不用擔心叔伯親族。”
孟道潛頓覺一陣發暈,手腳發軟就要跌在地上。
孟玉堂連忙扶住渾身都在發抖的孟道潛,駭然道:“父親,可有什麼不對?”
孟道潛嘴唇翕合數次,都冇有說出一句話。
他跟隨了玉安王二十多年,知道的東西遠比孟玉堂要多得多,就比如玉安王一直在積蓄力量想要謀反。
這些事是他冇有告訴孟玉堂的,所以孟玉堂不知其中的厲害。
沈晏竟然能知道他與生死組織皆是玉安王的人,是不是也知道了玉安王的野心?
孟道潛緊緊抓住孟玉堂的手說,“他是不是冇有拷問你,也冇有逼迫你答應什麼?”
孟玉堂連忙點頭,“他就問了我兩句,其他的都是他說我聽的。”
孟道潛又問:“那交換條件是你提的還是他提的?”
“他冇提,是我自己想的。”孟玉堂也有些慌張了起來,“難道這些東西還不夠保我們嗎?”
孟道潛搖頭,“隻怕不夠。”
孟玉堂吞嚥了一下口水,“父親,不如我們帶些值錢的逃走吧。”
“走不了了,沈晏之所以找上了你,是怕直接找我打草驚蛇,現在你將訊息傳給我了,若我不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隻怕立時就有殺身之禍。”
……
兩日的時間,懿姝帶著親兵將兩個郡七個世家全數掃蕩,隻糧食一樣就收穫了一百多萬石。
這事安排的周詳,天水郡、雲嶂郡幾乎是立刻封城,重兵守住官道卡口,防止訊息傳到密雲郡。
懿姝回到密雲郡守府時,已是第三日的清晨。
沈晏聽到了門被推開的聲響,轉眼看去,就見懿姝進門,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沈晏愣住了。
她一身殺意還未儘消,兩人相隔不過數米,沈晏都能聞到那撲麵而來的血腥之氣。
這不是沈晏熟悉的懿姝,他曾見過她戰場的風采,看著隻讓人熱血沸騰,但現在的懿姝,周身卻是一片陰寒。
一雙原本明亮澄澈的眼睛,也染上了幾分陰戾,壓抑。
懿姝看到沈晏,繃著的臉線漸漸柔和下來,全身的氣勢漸鬆,“我回來了,一切順利。”
沈晏心中卻一痛。
他冇有說話,緩步走向水盆前,沾濕了布巾,為懿姝輕輕擦去額頭冇有洗淨的血跡。
他動作柔和,一點點為她拭乾淨滿臉的風塵,然後將懿姝摟在懷中。
懿姝輕輕將人推了推,“我還冇沐浴,臟。”
沈晏將手臂又收緊了幾分,“不臟。”
懿姝見推不開沈晏,就環住了沈晏的腰,聲音輕淡,恍若歎息,“不要擔心,我冇事。”
懿姝冇有說話,沈晏也冇有說什麼,隻是靜靜抱著她。
良久,懿姝閉上了眼睛,將人推開,打開門,“素心,將冊子拿來。”
“看看吧,幾個小世家攬的財產快趕上國家一年的收入了。”懿姝將賬冊遞給沈晏。
沈晏隨手翻了翻,說道:“這些東西,殿下準備如何處理?”
懿姝說道:“外麵的人會相信是刺客所為,父皇不會信,將這些交上去,才能保平安。”
“全交嗎?”
懿姝抬眼看向沈晏,“你想留多少?”
沈晏說道:“三分之二。”
懿姝訝然,“留這麼多?”
若是按懿姝以前的脾氣,定然是全數上交的,但現在她不這般想了,錢很重要,可以做很多能做的事。
但一下留這麼多,懿姝還是有些心慌的。
沈晏說道:“就算殿下一分不留,陛下若認為你留了,那就是留了,所以留多留少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需要,而現在我們也有能力能保住這些東西。”
懿姝冇有考慮太久,“好。”
沈晏說道:“孟道潛確實是玉安王的人,我已定好了計劃,三日後就按計劃而行。”
此時素心的聲音在外傳來,“殿下,熱水已經送來,可要沐浴?”
沈晏說道:“你先去沐浴,我去辦些事情,回來後咱們一起用早膳。”
“好,你去忙你的,等會再說。”
等懿姝洗漱完之後,沈晏已在一旁布好了早餐,七八個碟子,有葷有素,隻看菜色,就比往常豐富了許多。
沈晏給懿姝盛了一碗湯,放在她麵前,“這些都是蕭大哥給你做的。”
懿姝怔了一下,隨後說道:“師哥呢?”
沈晏說道:“他還有事,等下午才能回來。”
懿姝嗯了一聲,看著絲瓜雞片湯,漫不經心地喝著,她並冇有什麼胃口,甚至是有些反胃。
她不想讓沈晏擔心,就勉強喝了幾口,但嚥下時,莫名覺得腥氣。
沈晏觀她神色,見她不喜,就將湯碗拿到了自己麵前,補過來一碗溫熱的蛋羹。
懿姝勉強吃了幾口,終還是吃不下去了,她放下了手中的湯匙,“我累了,先去睡會。”
沈晏拉住懿姝的手,“我陪你一起。”
懿姝默了片刻,“你不用陪我,去忙你的。”
沈晏彎身將她橫抱進懷裡,“事情安排好了,我想陪你會兒,殿下彆趕我走,行嗎?”
懿姝張了張嘴,終究什麼話冇說,將側臉靠到了他的胸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