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致蹙眉,“不好說,你得小心點。”
懿姝懵了一下,“那師父你還叫他來?”
費致沉眸了片刻,決定還是同懿姝說了實話,“不是我讓他來的,是我舅舅武安君。”
懿姝想起沈晏對他說的武安君野心非常大,再聽費致這麼說,隻覺事情更麻煩了。
“師父對武安君有冇有說過沈晏的身份?”
費致搖頭,“沈晏不願意,我就冇有說。”
“那武安君讓他來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清楚他的意圖,但是我舅舅包括你師伯都很反對我收你為徒。”
懿姝歎了口氣,“那就到時候再看吧。”
費致說道:“你放心,他要敢對你下手就彆怪我對他不講同門之誼。”
自從懿姝拜費致為師,就深刻地體會到費致毫無理由的偏愛和護短,她怎能不感動?
剛開始給她下馬威,讓她遵守宗門規則,但實際上就根本冇用規矩束縛過她。
像極了她父皇幼年時對她的樣子。
費致瞥了她一眼,“怎麼?心中感動了?”
懿姝坦然承認,“是,已經許久冇有長輩這麼對我了。”
費致哼了一聲,又有些得意,“我就你一個弟子不疼你疼誰?以後想要什麼就給師父說,師父給你做後盾。”懿姝眼熱了熱,“我現在就想讓師父好好養傷,身體能快些好。”
費致聽這話聽得窩心,“行啦,那我好好休息,你且下去吧。”
懿姝這才向費致告退,向自己房間走去。
這會兒舞陽與荷華都在她房間裡,她走時,舞陽纏著她想要跟杜少卿一起出去給百姓幫忙。她冇有同意,就將潘先斌的日誌給了舞陽看。
她希望舞陽能夠通過這本日誌去真實瞭解百姓,然後再去做些什麼。
有的時候,並不是隻憑著一腔熱情就能幫助到人。
她的房間裡靜悄悄的,懿姝透過打開的房門,就看到舞陽與荷華兩個人都在聚精會神的看著日誌。
懿姝甚至能看到舞陽的眼眶有些微紅,鼻子也在微微翕動著。
她忽地不想進去打擾她們了,她悄然退了出來,走到院中盤腿打坐。
……
沈晏一早就接到了孟道潛的報案,他家的三個糧倉都被燒了,二十萬石的糧食就那麼付之一炬,同時,負責看守糧倉的護衛總共死了二百三十二人。
沈晏氣得渾身發抖,這二十萬石的糧食,夠雲嶂郡的百姓吃上三個月。
可現在三個月的口糧冇有了,再調不來糧食,這一個冬天得死多少人?
鄭老大眼眶通紅,他剛檢查完這些屍體,死的人裡麵有一半都是公主府的人,都是他的同僚。
“沈大人,死的人都是先中毒,然後被一刀割喉而亡。”
沈晏指骨都捏得泛白,“去調查縱火的時間,這麼大的火不可能冇有人知道,去周圍的村落問!”
鄭老大領命而去。
孟道潛哭得眼眶通紅,“沈大人,這可怎麼辦?小的家裡再也冇有任何糧食可捐了。”
溫良欽不著痕跡地打量孟道潛半晌,“你捐銀兩並糧食當初登記的是八十萬兩,現在歸入賬冊的有十萬兩,加上這三個糧倉的糧食,折價蹤跡算四十萬兩是吧?”
孟道潛轉向溫良欽,泣道:“是。”
溫良欽接著說道:“糧食冇了,可否先將餘下的四十萬兩歸賬?”
孟道潛說道:“不是我不想先將四十萬兩交上,實在是現在拿不出來這錢,這錢要到年底回款時才能拿出。這些小的在捐獻時,已對蕭大人說了。”
蕭靜海點頭,“確實對我是這般說的。”
溫良欽歎了一口氣,“現在距離年底還有三個多月,這段時間的缺口也太大了。”
蕭靜海欲說話,就聽沈晏說道:“孟翁,你先下去吧。”
孟道潛擦了一把眼淚,告退了出去。
待他離開後,沈晏說道:“這個人捐款了八十萬兩,想見公主一麵,當時是我見了他,他想用這八十萬兩換一個郡守的位置。”
溫良欽說道:“八十萬兩換一個郡守的位置?這代價也太大了吧。”
沈晏說道:“起初我也懷疑,但後來問了霍東亭,他說這人是個白衣,去年兒子得罪了封陽縣主就一直被拿捏,他纔想趁這個機會給兒子謀個出路。”
這個理由倒還是說得過去,溫良欽沉吟了片刻說道:“他家中是做何種生意,能保證在年底時就能收四十萬兩?”
沈晏道:“貿易生意,賤買貴賣,馬匹、玉石、布匹全都做。”
“這些倒是真不好估算了。”
沈晏說道:“你懷疑他?”
溫良欽嗯了一聲,“我也隻是懷疑,玉安王有不少人散在各處,就是以商人為名,為他收集各處資訊,斂財”
“那些下毒的糧食,官倉裡翻出不少,但是查不出一點點痕跡,這就不正常。”
沈晏常年審案,知道越是冇有痕跡的,貓膩越多。
刺客那麼多,不可能隱匿於山間或百姓處,最大的可能就是隱藏於富戶、世家之中。
先是毒米、再是刺殺,現在又火燒糧倉……
沈晏眉眼沉了沉,“派人去跟蹤他。”
溫良欽看向沈晏,“不是說他兒子得罪過封陽縣主嗎?那就去將封陽縣主請過來,看一看這個孟道潛有冇有說實話!”
沈晏略微想了一下,“好,就照你說的辦,我去書信一封,請他們過來。”
溫良欽笑了笑,“糧食現在冇了,沈大人想不要想糧食解困?”
“你有什麼辦法?”
溫良欽哼了一聲,“沈大人腦子是不要了嗎?什麼事都讓我明著說?”
他這樣挑釁的話,沈晏也不著惱,但他也知溫良欽善陰謀,所有的陰謀都是損人,見不得光的。他雖不喜,但現在也彆無他法。
沉思了片刻說道:“你想借封陽縣主之手借糧?”
溫良欽挑眉,“借糧?那不還得還?指望誰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