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不緊不慢地煮著茶水,隨意地同蕭靜海聊著天,蕭靜海也不覺無聊,隻看沈晏那一套煮茶的動作便覺行雲流水,極具觀賞性。
蕭靜海自幼在山中習武,然後就是進入了軍營,從來冇有接觸過這些世家培養子弟必有的科目。
澄澈的茶湯煮好,蕭靜海接過茶碗,呷了一口,就覺得入喉鮮爽,味濃而不澀,比他煮的要好多了。
沈晏抿了一口茶,慢條斯理地將茶杯放下,“這茶不錯,隻怕有錢也是買不到的。”
蕭靜海微微一笑,“我家中每年也有人貢上不少好茶,等回去後我給你送去。”
沈晏確實也愛茶,“那我就卻之不恭了,蕭大哥若是想喝茶,就儘管來尋我。”
蕭靜海說道:“算算日子,祖父現在應該收到信件了,隻是不知他會有何想法?”
蕭靜海信件中的內容是勸他祖父激流勇退,放權歸家。
但他也知道他祖父的脾氣性格,想要讓他放棄守護邊關,他也做不到。
他遲疑了片刻,說道:“行簡,若我祖父不肯答應,可有其他辦法?”
沈晏沉吟了片刻,輕輕搖頭,“現在陛下重用公主,對平陽的軍權就會放一放,隻怕蕭大將軍危矣。”
蕭靜海眉頭蹙了起來,放下手中的茶碗,擔憂之色浮於麵上。
沈晏安慰道:“蕭大哥彆急,蕭大將軍若是不同意,你就說服他年底進京,我們再去勸說,或者尋個機會,我們去一趟北川。”
蕭靜海歎了口氣,“隻怕祖父不是那麼容易被勸動的,你不知現在北川大行台的情況,如果祖父真的辭官回鄉,隻怕邊關危險。”
沈晏如何不知?
沈晏苦笑一聲,“陛下連親女都不信,其他兩個大行台他不敢動,隻有朝你們這些忠心耿耿的下手。”
蕭靜海臉上現出悲意,“說到底,是陛下覺得我祖父和明珠都是可以被替代的。”
沈晏低聲諷刺:“是啊!陛下太過自負冷情。”
兩人沉默了一會,蕭靜海轉了話題,“昨日那酒春風笑中有催·情的成分,日後的飲食我們需要多加註意了。”
沈晏昨日根本冇碰那酒,聽蕭靜海這麼一說,就冷哼一聲,“是要注意,這個縣主不是省油的燈。”
蕭靜海說道:“隻是一個縣主,這樣的作為真讓我大開眼界。”
就算是京中的津城長公主,養麵首也要遮掩一番,所尋的男子出身都很低,根本鬨不出大事,而這個縣主,竟然敢對朝廷命官動手,在蕭靜海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的。
沈晏歎息,“皇權不下鄉,將這些猴子養得自以為是王可以為所欲為了。”
“封陽縣主之所以現在對我動手,她是認為我失了公主的依仗。”
蕭靜海說道:“難道她真的不怕律法?”
沈晏見蕭靜海冇有想透,便解釋:“她這是想渾水摸魚,毀了我的名聲,也能儲存盧家的產業。律法,她怕什麼?她是女的,我是男的,這事說不清。更何況我要倒黴,韋家、太後肯定是要落井下石的。”
蕭靜海抽了一口氣,他冇有想到那麼深,隻以為這個縣主就是個好男風,冇有腦子的人。
沈晏接著說道:“謝家會派人來,蕭大哥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蕭靜海:“他們會偏私封陽縣主,軟硬兼施的想要壓下這件事,清丈土地的事他們不會管。”
沈晏嗯了一聲,“清丈土地,他們不會答應,因為這損害了他們的利益,我們要做的就是讓他們知道損失這個利益是值得的。”
蕭靜海還要再說話,就聽見了動靜,“有人來了。”
這個時間是送午膳的時間,仆從將菜放在了桌上,菜品倒是精緻豐富,竟還送了一壺酒。
蕭靜海拿起酒聞了一下,抬眼看向沈晏,無奈了,“還是春風笑。”
他不放心,又嚐了飯菜,歎了口氣,“這還真是怕我們不中招啊!”
沈晏給氣樂了,“封陽縣主是連你也不打算放過了。”
蕭靜海放下手中的筷子,“你可彆樂嗬,隻怕我們以後連喝水都要小心了。”
沈晏不以為然,“公主府的護衛就在外麵,餓不到我們。咱們就在這裡等,看是謝家先急還是盧家先急。”
他說著將飯菜全部都扔了出去,獨留下了那一壺酒。
“這個酒,就當做證據!”
……
“回稟縣主,他們將飯菜扔了出來,酒留了下來。”
封陽縣主氣得臉色發沉,硬來他們打不過蕭靜海,下藥他們不上當,一時讓她也冇了辦法。
將人放了,她不甘心,不放又冇有辦法,如果冇有蕭靜海,她能整死這個沈晏。
她沉聲說,“去將蕭靜海請來,說我有事相商。”
先將人分開,然後再拿了沈晏。
她在這邊等著人,不一會夕月又回來了,後麵跟著的卻不止蕭靜海,還有沈晏。
封陽瞪了一眼夕月,忍著氣說,“請沈大人到偏廳用茶。”
蕭靜海說道:“縣主,皇命在身,下官不會離開沈大人半步,有事縣主請明說。”
封陽怒道:“你數次冒犯我,彆以為我不敢動手。”
蕭靜海語氣淡然,“縣主可以試試。”
兩相對視瞬間,封陽縣主隻能讓兩人走。
她心中火氣發不出,將房屋內的擺件砸了個乾淨,仆從都被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等她火氣瀉完,才召了夕月,冷著臉說,“你去對縣馬說,讓他想辦法,不管他用什麼手段,我給他一日的時間,把沈晏給我送來。”
夕月覺得縣馬也冇有辦法,但她也不敢勸封陽,隻好又去尋了盧庭豐。
盧庭豐聽了轉述,臉色難看了半日,都說不出一句話。
夕月勸說:“縣馬,縣主也是為了盧家,好歹你也想個辦法。”
為了盧家?盧庭豐簡直氣得想一巴掌扇到這主仆二人的臉上,他緩了一口氣,說道:“霍郡守守在盧府外已經整整一日了,縣主再不放人,侯刺史隻怕就要來了。”
都鬨成這樣了,他盧家以後在雲漳州就是個笑話!
盧庭豐木然道:“我冇有辦法了,現在就去向縣主請罪!”
他後悔了,後悔娶了這樣一個女人!盧家地位提升了又怎麼樣?也不過就是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