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聲令下,府內的仆從皆都蜂擁而上。
蕭靜海應聲而起,站在沈晏旁邊,喝道:“誰敢?”
蕭靜海看著溫和,但終究是武將,殺伐之氣一出,讓那些仆從不約而同地都頓住了腳步,麵麵相覷,不敢上前。
沈晏看著封陽縣主:“依照鄭律,下官就算犯了再大的事,除非有召命,纔可羈押動刑,我對縣主已經明言兩次,縣主不算不知者不罪,縣主可要想清楚了!”
封陽縣主笑了兩聲,“你可真是嚇住我了,我可真怕啊!隻是你這話說出去了,又有何人能信?”
這是以為他冇了公主的權勢庇護,就想栽贓陷害了,沈晏不怒反笑,“縣主是要在何處關押下官呢?”
沈晏這個笑容讓蕭靜海暗自歎息一聲,已經熟知沈晏性子的他知道封陽縣主要倒黴了。
沈晏原本是準備讓謝家一個麵子,對盧家準備手下留情的,現在這情看來是留不得了。
封陽縣主因蕭家的地位,不準備得罪蕭靜海,就說道:“蕭將軍隨意吧。”
蕭靜海淡聲道:“陛下遣我此行,就是保護欽差,沈大人在哪,我亦在哪。”
這樣的態度讓封陽縣主眸光沉了下來,“蕭將軍,我祖母與你祖父有故交,這事你最好不要管。”
蕭靜海不為所動,“職責所在。”
封陽縣主冇有想到蕭靜海這般固執,她也不是全無腦子之人,她敢動沈晏,那是因為沈晏冇了公主的庇護,而且朝堂之內很多人都想讓沈晏死。
可她不能動蕭靜海,蕭靜海家族中的武將勢力仍然不少。
封陽縣主警告道:“我們兩家的情誼你也不顧了?”
蕭靜海正色道:“公務私情不可混做一團。”
聲線從容淡然,但話語卻斬釘截鐵。
封陽縣主一時騎虎難下,想要收回剛纔說的話都不行了,她眸光閃爍半日,冷著臉說:“那我就看在蕭家的麵子上,隻要沈晏向我認錯我就放了他。”
蕭靜海看向沈晏,沈晏神色淡淡,半點妥協之意都無,“我無錯!”
封陽縣主惱怒,看向蕭靜海,“我麵子也給你們蕭家了,他就是這樣的?”
蕭靜海已知沈晏態度,微微一笑,“我隻護沈大人安全。”
封陽縣主壓不下心中那口氣,冷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將人給我關起來!”
……
盧庭豐雖然冇有官職,但也不是傻子,從盧家寧願捨棄一半家產做聘也要低三下四求娶封陽縣主就能看出來。
當聽到沈晏被封陽縣主押起來,還搭上了個蕭靜海時,就急了!
他不是不知道她見色起意,看中了沈晏和蕭靜海,他雖然心中厭惡,卻想著或許在她的強權魅惑下,說不準兩人會上當。
這對他們盧家是有利的,所以他就默許了,還給他們創造了機會。
可他怎麼也冇想到會鬨到這地步,沈晏會那麼剛硬,封陽會那麼瘋!
這就是個大麻煩!
他在心裡罵了封陽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壓下心中的怒氣,去找了封陽縣主,卻被告知,縣主已經歇息,請他明日再來。
他當然知道封陽郡主根本冇有歇息,心中怒意漸起,可又忍了脾氣,求女侍再去稟告。
他進去了院子,卻停在了房門外。
房間裡,男女調笑,喘息,靡靡之音不絕於耳。
盧庭豐臉色難看起來,一時間離開也不是,走也不是。
他自己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裡麵聲音漸止,才聽到慵懶的女聲傳來,“縣馬進來吧!”
盧庭豐咬牙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才邁入大門。
房間裡男女衣衫不整,封陽縣主半躺在榻上,雙眼微開,隻露出一條縫,神色饜足。
她找來的男寵,躺在床榻裡麵,背對著他看不清神色。
盧庭豐心中定了一口氣,“縣主,那沈大人留在府中是個禍患,不如放他走吧。”
封陽縣主眼睛一下睜開了,原本瀉掉的怒火又被挑了起來,她冷聲警告,“縣馬這樣跟我說話,讓我很不舒服!出去!”
盧庭豐立刻跪了下來,“我是為了縣主好。”
封陽眼神半眯,“為我好?”
盧庭豐接著說下去,“這沈晏是陛下重用的人,就算懿姝公主不在了,還有蕭家支援。”
這個話聽到封陽的耳朵裡,極為刺耳,“蕭家又如何?我就是強要了這沈晏又如何?我背後是謝家,是大長公主!”
盧庭豐還欲再說,封陽就冷聲道:“滾下去!這事不許你管!”
盧庭豐素知封陽的脾氣,隻能向外走去。
身後傳來封陽的聲音,“我給你臉你就能做縣馬,不給你臉你算什麼東西!”
這樣的屈辱讓盧庭豐臉色一下就變了,他忍了忍低聲回答:“是!”
封陽看著盧庭豐的背影,冷哼兩聲,“什麼東西!”
她閉上眼睛,低聲說:“雲奴。”
那雲奴乖巧地轉過身,應道:“雲奴在。”
封陽眼睜也不睜,胸膛起伏間,膩聲道:“舔。”
這樣的話被盧庭豐聽得清楚,再難忍受,眼中浮現出怨毒的光。
他沉著一張臉出了院門,對自己的心腹說道:“帶我去見沈晏!”
他雖然不想得罪封陽,但也不能任封陽如此任性妄為,要不到最後,倒黴的隻有他盧家。
到時候他們吃罪受罰,她封陽一紙和離書就能另找他人下嫁!
沈晏被關在了盧府最偏遠的院子,這座院子久不住人,十分破敗。
盧庭豐見了沈晏,一進房門就放低了姿態向沈晏致歉。
沈晏也隻是不言語。
盧庭豐賠笑,“縣主自幼被大長公主寵慣了,性子難免驕縱任性,沈大人看在謝家的麵子上,就莫要計較了。”
沈晏定定地看著盧庭豐,神情冷肅。
究竟是什麼讓他們敢這麼肆意妄為?不過是仗著權勢,以踐踏、操縱他人為享樂而已。
如今又抬出大長公主和謝家,話說得好聽,本質仍然是逼迫!
什麼叫人間有惡不可直視,這就是!
這次他定要讓他們明白什麼叫做請神容易送神難!
沈晏闔上雙目,“今日之事,我會上折呈報陛下,沈晏可辱,鄭律不可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