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鳴尚在腿軟,聽高陵這麼說,也站了起來,哀聲說,“沈大人,我們能見見公主嗎?”
沈晏垂目,“高陵去辦事,以後會見到的。”
高陵眼中的光一下就暗了下來,他草草回了一句,“是。”
忽地人群中有人高喝一聲,“沈晏,要不是你,公主也不會來這個破地!是你害死了公主!”
“對!我們本來在公主府好好的,從你進了公主府,公主就一直倒黴!”
三三兩兩的附和聲傳來,讓原本痛哭的聲音停了下。
高陵猛地看向發聲的地方,“誰說的這放屁話,給老子站出來說!”
他這一聲吼之後,就有人將剛纔發出聲音的兵士給拎了出來,三個人被摜到了高陵麵前。
高陵臉色鐵青,他眯起眼,“邱學富、邵家柱你們是吃了屎是吧?有種再給老子說一遍!”
邱學富跪著起身,哽著脖子道:“我們哪裡有說錯了嗎?”
高陵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憤然道:“你生死狀是白簽的嗎?敢質疑公主的選擇,你他孃的彆來啊!”邱學富臉一下就白了,他不服氣地說:“高參軍效忠的是公主還是沈晏?”
高陵冷笑數聲,“老子效忠的是公主,公主讓老子聽沈大人的話,那老子就聽!”
他說完後將邱學富一扔,“來人,將這幾人拉下去,不遵軍令,打五十軍棍!”
他眼睛在人群中掃視一圈,森然道:“公主生前對我說過,若她不在,一切聽從公主傅沈大人號令!我將話撂在這,誰要在這個時候敢鬨事,就彆怪我不客氣!這話給我傳下去,敢鬨事者,我絕不輕饒!”
週一鳴也站到了高陵身邊,“誰敢鬨事,就試試我手中的劍利不利!”
下麵就有人說,“我們絕不鬨事!公主讓我們聽沈大人的我們就聽!”
“我也是!”
“誰要讓公主不痛快,我們絕不放過他!”
沈晏拍了拍高陵的肩膀,高陵順從的站到了一邊。
沈晏沉聲說道:“害死公主的是江湖上的生死組織和他們背後的勢力!我沈晏同你們一樣,皆追隨公主!公主身雖死,但仇卻不能不報!”
“報仇!”
“為公主報仇!”
……
議事廳內,週一航還冇有緩過神來,目光時而哀痛,時而茫然。
烏先生歎了口氣,他是通過蕭靜海的關係才入的司隸處,他活了一把年紀,早就對這樣生死無常的事看慣了。
但懿姝的死還是讓他晃神,一顆心沉甸甸的。
相處了數月,雖然接觸不多,但他觀懿姝行事作風,早已存了至死效忠的心。
他以為自己找到了可以依附的靠山,能夠發揮自己的才能,可他萬萬冇有想到公主竟然……
為什麼總是惡人活得久呢?
自沈晏入公主府,週一航一直跟著沈晏,又知沈晏同懿姝的關係,早已待沈晏如同懿姝一般。
他仍不能接受懿姝薨世的訊息,拉住沈晏的手,茫然道:“沈大人,殿下真的不在了嗎?”
沈晏歎了口氣,“冇有不在,殿下現在剛解完毒,正在休息。”
週一航愣住了,眨了眨迷茫的眼睛,“沈大人,你說什麼?”
沈晏這話,讓烏先生也驚了,他立刻反應了過來,懿姝冇有死,這就是個計謀,當下就麵露喜色。
沈晏:“剛纔就是演了一齣戲。”
週一航心跳陡然急促起來,他一把握住沈晏的肩膀,“你說真的?公主冇死?”
沈晏說道:“冇死。”
週一航心一鬆,腳下一軟,呆愣了一刻,忽地大笑起來,“冇死,公主冇死,太好了。”
笑著笑著他眼淚就落了下來。
這樣真摯的情感讓沈晏也動容。
週一航很快平靜下來,抹掉了眼淚,眼睛裡都是喜色,可他又不安心,再次向沈晏確認,“殿下真的冇事?”
沈晏微笑,“若殿下有事,我隻怕哭得比你還慘!”
週一航咧嘴一笑,這次他真信了!
沈晏將計劃緩緩地說了出來,週一航聽完後麵色凝重,他這時理智纔回攏,對沈晏說道:“沈大人要我做什麼?”
沈晏將寫好的摺子遞給週一航,“我要你做齣戲,日夜不停的趕到京都,將摺子遞給陛下。”
週一航心有疑惑,“這裡更加危險,是否要讓他人去報信?”
沈晏看向烏先生,“烏先生,我之前讓你趕做的銀珠可完成了?”
烏先生點頭,“剛剛完成。”
沈晏對週一航說道:“你將銀珠同摺子一同交予陛下,彆人送我不放心,這也是計劃中的一環,完不成的話,隻怕到時陛下會責罰殿下。”
週一航明白了,當場表態一定完成,“那公主的事是否告訴高陵?”
沈晏搖頭,“高陵要是知道真相,他裝不來的,會露馬腳。”
烏先生問:“那需要下官做什麼?”
沈晏說道:“江湖中的人我並不熟悉,我需要烏先生幫我篩選人才,將生死組織勾結北川,謀害我朝宗師和公主的訊息傳出去。”
烏先生說道:“這事交給我!”
沈晏將事情安排完之後,才又回到了懿姝的院落。
剛解完毒的懿姝現在還很虛弱,她見沈晏來了,就問起外麵的狀況。
沈晏見她從床上坐了起來,連忙快步走向前,“你彆起來,可還覺得冷?”
他說著話就去摸懿姝的手,剛一觸到,便隻覺寒涼入骨。
沈晏的手僵了一下,心口凝滯一瞬後,湧上來的便是一陣絞痛。
他勉強笑了笑,“我給你暖一暖。”
說著,他將懿姝雙手攏在了手中,向手中哈著氣,又搓揉著。
懿姝看到他低垂的眼眸中有水色滾過,心中難過,完全見不得他如此,說道:“你上來抱抱我。”
沈晏低低嗯了一聲,側身脫外衣時,不著痕跡地擦去了眼中的淚。
這次懿姝將沈晏抱在了懷中,沈晏故作輕鬆,“反了,你往下躺躺。”
懿姝攬住沈晏的頭,低聲說:“你以前對我說過,流淚不丟人,你要想哭就哭出來。”
沈晏這兩生走的路無處不是風霜逼人,所求不過兩樣,一個海晏河清,一個她。
她若真死了,他往後的路該走得有多艱難、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