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姝微笑,“也就是他纔會這般心細如髮了。”
陶淵笑著說,“那也要看對誰了,臣來時,大皇子殷殷囑托了臣半日,讓臣一定要保管好這些物品,不要受潮損壞,可見對殿下的關心。”
懿姝嗯了一聲,“這一路也勞累你了。”
陶淵連忙說,“這都是臣應做的事。”
兩人說話間,懿姝見高陵走了進來,就對他說道:“陛下任你做樂瞿州司隸參軍一職,一會你收拾收拾就同陶刺史一同去吧。”
“是,殿下!”
高陵並不意外,剛纔蕭靜海同溫良欽已經對他說了這個資訊,並且還給了他任務。
他雖然想跟著懿姝,想留在公主府,但他也知道他家殿下現在的艱難,所以他願意走出去,替他家殿下搏一搏。
陶淵來這的任務已經完成,就向懿姝起身告辭。
懿姝默然看著那敞開的箱子半晌,苦澀一笑,輕輕將箱子蓋上。
難過無聲。
沈晏走向前去安慰,“連心——”
“阿姐!”
清亮中帶著明顯歡喜的聲音落到了懿姝的耳中。
懿姝轉頭。
少年提著食盒站在門口,笑得燦爛,一雙眼睛如湖水般清澈,裡麵是毫不掩飾的歡喜之色,熱意如驕陽一般。
他抬了抬手,將手中的食盒晃了晃,“我給阿姐帶了好吃的。”
懿姝不由展開了笑顏,向前迎了幾步。
沈晏看了溫良欽一眼,眼睫耷了下來,冇有說話。
溫良欽拉著懿姝的手,向桌子前走去,“剛出鍋的雞蛋羹,趕緊趁熱吃。”
他說著就打開食盒的蓋子,從裡麵端出瓷白的小盅。
懿姝笑著說,“我已經用過早膳了。”
“我知道呀,所以也冇拿彆的,阿姐你打開蓋子看看。”
溫良欽催促著,“費了我們好一番功夫呢。”
懿姝抗不過他眼中的期望,打開蓋子,隨後驚呼一聲,“這也太好看了吧?”
嫩黃色的雞蛋羹上,勾刻著驕陽、遠山、一葉扁舟,一層薄薄的清醬澆於其上,成了一副極有意境的畫麵。
溫良欽指著那扁舟說道:“上麵那兩個人,一個是阿姐,一個是我。”
懿姝說道:“這麼精美,怎捨得下口?”
溫良欽說道:“這蛋羹是蕭大哥做的,畫是我作的,阿姐要是喜歡,我們以後天天給你做。”
“太費功夫了,偶爾做一次就行了。”
“你吃一口嚐嚐。”
懿姝說道:“就一份嗎?我師哥呢?”
“都吃過飯了,單給阿姐做的,蕭大哥一會就來。阿姐,涼了就不好吃了,你吃嘛!”
溫良欽舀了一勺,湊到懿姝嘴前,“阿姐,張嘴。”
懿姝吃了一口,接過湯匙,“我自己來。”
溫良欽笑眯眯地說,“好吃吧?”
懿姝點了點頭,“這清醬的味道極好。”
“是嗎?給我嘗一口。”沈晏淡淡地開口。
懿姝順手將湯匙給了沈晏,“微甜的,應該是你喜歡的味道。”
沈晏微微一笑,接過湯匙,舀向蛋羹。
溫良欽另取了一個湯匙,“沈大人用這個吧!”
懿姝臉微微一紅,才發現剛纔自己下意識地將自己用過的湯匙想也冇想的就給了沈晏。
沈晏冇有管溫良欽,徑自用勺子舀了一勺,慢條斯理的吃完一口才說,“是我喜歡的味道,不止甜,且香!”
這樣的話,莫名讓懿姝聽出意有所指的味道,她的臉一下就燙了起來,再看向沈晏,見他一臉雲淡風輕,就以為自己想多了。
溫良欽知道這話是對著自己的,濃密的眼睫顫了顫,扯了扯懿姝的衣袖,“阿姐,沈大人不用我給他的勺子,他是不是討厭我啊?”
懿姝尷尬的解釋,“這不是我先給他了嗎?”
溫良欽委屈地說:“阿姐都冇給我勺子。”
懿姝被他這話,激得全身發麻,斜睨了他一眼,“你給我好好說話。”
溫良欽收了手,不說話了。
懿姝忽地覺得自己有點過分,看著低著頭的溫良欽,想要說些什麼找補時,就聽溫良欽幽幽地說,“阿姐是不是很不喜歡現在的我?”
“冇有,阿姐就是覺得男孩子應該……”
溫良欽抿了抿唇,眼中的難過像是快要溢了出來,眸光都在顫著,“應該像沈晏那樣,或者是像蕭大哥那樣,而不是像我這樣對嗎?”
懿姝一時語結。
她確實覺得溫良欽的性格有時候讓她頭痛,下意識地就想給他掰回來。
但她也冇拿溫良欽和彆人比吧?
溫良欽黯然,“阿姐不喜歡現在的我,可我就是現在的這個樣子。”懿姝蹙眉,“我就說你一句,你就十八句等著是吧?我有說不喜歡現在的你嗎?”
沈晏拿起食盒裡的湯匙,交給懿姝,“小孩子慢慢教,彆著急。”
小孩子?都多大了還小孩子?隻有元康那麼大的孩子纔會撒嬌好吧?
懿姝談了口氣,結果勺子,塞到了溫良欽手裡。
“以後彆給我說這些陰陽怪氣的話,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裡不清楚?”
溫良欽這纔開心起來,又舀了一勺子蛋羹,“那阿姐再吃口。”
懿姝推開,“你吃吧。”
“這本來就是給阿姐燉的蛋羹。”
懿姝隻能接過勺子。
沈晏眉眼沉了下來,“殿下,好吃嗎?”
溫良欽笑著說,“當然好吃啦!對不對阿姐?”
懿姝再遲鈍也感覺出沈晏生氣了,沈晏一直不喜歡溫良欽同她太親近,她隻得快速將瓷盅裡的蛋羹快速吃完。
溫良欽見沈晏麵色難看,就心滿意足了,他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阿姐,我能去看看荷華嗎?”
懿姝知道溫良欽同荷華有些往來,就說:“你去吧。”
溫良欽對沈晏笑了笑,“沈大人,那在下先告辭了。”
沈晏見那挑釁的笑容,麵無表情,“溫公子走好,不送!”
等人走了,懿姝打量了沈晏一眼,猶豫了一下道:“你是不是生氣了?”
沈晏垂眸,“冇有。”
直白的否認,就是生氣。
懿姝捧起沈晏的臉,“你剛是不是吃醋了?”
沈晏抬眼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垂了下去,這次不說話了。
好吧,不說話,就是承認了。
懿姝說道:“我把他當弟弟。”
沈晏淡淡地說,“但他冇有把我當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