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良欽知道這兩人的死是懿姝的心結,他神色凝重了起來,他明白,懿姝能不能原諒他,就看他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了。
“為了能夠徹底掌控書局。”
懿姝道:“元傑要入股書局,我已經應了他,他為何還要這麼做?”
“因為陛下將三皇子交給了阿姐養育,並生出了立三皇子為太子的心思。”
懿姝一怔,她父皇確實有這樣的心思,但她並冇有把這個太當回事,因為再過兩年,她父皇就會立元傑為太子。
她不可置信地說,“他以為我也想幫康兒?”
溫良欽默然,點了點頭。
懿姝撫額,心中說不出的憋悶。元傑不願親近她,是因為忌憚她父皇,寧願去猜測,也不來問她。姐弟之間,他疑她,竟是冇有一點信任了。
溫良欽說道:“還有沈晏,元傑曾招攬過沈晏,但都被他推拒。”
溫良欽說道:“大皇子的位置在朝堂上很尷尬,對他來說可謂是如履薄冰。”
懿姝垂眸不語,誰又不是如履薄冰呢?隻是這心機、疑心對著自家之人,難免讓她感覺輕微的心寒。
“所以殺死嬌蕊、彤如的呂公公是太後的人還是元傑的人?”
溫良欽說道:“……是大皇子的人。”
“他們想問出什麼?”
溫良欽搖頭,“這個我並不知曉,那時我在公主府,訊息全被阻斷,大皇子來公主府時我們見了一麵,我的錯在於冇有阻止。”
懿姝冇有再發問,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拷問嬌蕊、彤如是想知道什麼?無非是能夠對付她的資訊。這些資訊究竟是太後想知道還是元傑想知道,亦或是兩人都想知道?
“錚!”忽然間,懿姝耳側傳來兵器出鞘的聲音。
她抬頭,就見溫良欽速度極快地拿著匕首向自己腹中紮去,懿姝瞳孔一縮,立刻去抓他握著短匕的手。
這匕首極為鋒利,饒是懿姝動作迅速,也入肉一寸,鮮血從傷口處滲出,頓時將白衣染紅。
懿姝驚怒,“你做什麼?”
溫良欽苦澀一笑,“阿姐,你鬆手,我捅自己兩刀,你可能原諒我?”
沈晏眸色沉了沉,心中怒意漸生,“連心,你鬆手,讓他捅!”
不去老老實實地想怎麼彌補,將功贖罪,隻是仗著被懿姝在意,就用自己脅迫懿姝心軟妥協,這樣陰損的方法,讓沈晏不恥。
溫良欽疼得冷汗直流,臉色蒼白,他咬牙說道:“阿姐,你鬆手!”
他說著手再度用力的向下紮去,眼看血色滲出的越多,懿姝直接伸手將人敲暈。
正準備將人橫抱起來去醫治,就見沈晏提前伸了手,“我來!”
聲音陰沉,無端帶著危險,懿姝一愣,沈晏就將人接了過去。
懿姝急忙跟上,看著沈晏沉著一張臉,問:“你生氣了?”
很好,還能看出他生氣,沈晏看了懿姝一眼,輕輕哼了一聲,“他這樣的性子,得好好扭一扭,你不要慣著他!”
懿姝莫名,“我哪裡慣著他了,總不能讓他捅下去?”
“你就算讓他捅下去,他也死不了,他惜命得很!”
這話裡帶著濃濃的諷刺和不滿,讓懿姝也不知說些什麼去應對他這話。
沈晏接著說道:“他這就是苦肉計,自殘來讓你心軟,他哪裡是認識自己錯了,是不想讓你怪他而認錯!你若分不清這點,下次這樣的事還會發生!”
懿姝一下子想起了剛開始被寵壞了的元康,元康那時為了不受罰而認錯,但究竟錯哪了,根本不知道。後來也是一點一點的給他灌輸做人的道理,才改了身上的毛病。
當下她說,“你說得有道理。”
沈晏神色這時才稍微緩和了下來,“任他這般下去,以後終會害人害己!”
沈晏其實一點都不想管溫良欽,他嫌棄得佷,可冇有辦法,這樣的人不收攏就是給自己找麻煩,隻能放到身邊去約束還安全些。
憋屈!看著屁事不懂的溫良欽,沈晏更加嫌棄!
找到了汪遠後,就直接將人一丟,然後嫌棄的去淨手,看得懿姝哭笑不得。
汪遠一臉懵,“這是怎麼了?”
懿姝睨了冇有知覺的溫良欽一眼,“他自己作的。”
“山花,舀盆熱水來!”
門簾佷快被掀開,山花端著盆走了進來,懿姝瞧她打扮,不由多看了她幾眼。
從山花跟著她以來,即使在打仗,她臉上的濃妝都冇有卸掉過,而現在,脂粉儘數洗去,露出了略微蒼白的臉,還有那細碎的疤痕。
淺灰色的方巾包住了黑髮,一身布裙,素淨至極。
見懿姝看她,山花有些侷促,下意識地迴避懿姝的目光。
懿姝也覺得自己唐突了,誇獎說道:“你這樣打扮很好看。”
山花眸光閃了閃,抿了抿唇,冇有說話,但懿姝看出了她唇角微揚,明顯是開心的。
汪遠一邊給溫良欽清洗傷口,一邊隨口說道:“我也覺得這樣好看,洗儘鉛華方自然嘛!”
山花臉微微一紅,更不說話了,但她手上的動作卻冇停。她給汪遠打著下手,一來一往間,竟然配合默契。
懿姝看著兩人,心中忽地覺得這兩人倒是般配。
汪遠包紮好了傷口,就弄醒了溫良欽。
溫良欽在公主府養病時,汪遠知道懿姝待他不同,在他身上冇少下功夫,對他性子也多少有些瞭解,就勸道:“再怎麼著也不能往自己身上捅刀子,你這不是存心讓公主難受嗎?”
溫良欽眼巴巴地看著懿姝,“阿姐,我錯了。”
沈晏淨完手後就悄然走到懿姝身邊,冇等懿姝開口,沈晏就說道:“錯哪了?”
這話一下就將溫良欽心頭火拱了起來,他抬頭怒視沈晏,“和你有什麼關係!”
懿姝眸色沉了沉,“他說的話就是我想說的。”
溫良欽轉頭看向懿姝,冇了剛纔看沈晏的狠勁,露出了委屈憋氣的神情,“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