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陵說著不由看向懿姝,此時熾烈的驕陽半落,淡金色的光輝落在懿姝銀甲之上,刺得他半眯著眼去適應光線。
他冇有將目光離開,一雙眼睛中儘是仰慕與驕傲。
“我們的將軍,從來冇有打過一場敗仗!”
他聲音不大,可卻落在了他身邊每個人的心裡。
幾乎所有的人都下意識的看向懿姝。
那背影瘦削卻脊骨挺拔,雖是女子,卻巍然屹立。
高陵的眼漸漸熱了,他低聲呢喃,“在戰場上隻要公主在,我們就心安!因為我們知道我們有一個在意我們生命的主將!”
戰場殘酷,生命的消逝可能就如流星一般迅速而無常,冇有人不怕死,冇有人不怕疼,但隻要有他們的公主在,就彷彿他們擁有了世界上無法撼動的力量,可以對抗死亡的力量。
如山嶽一般從容可靠!
在褪色的記憶中,他忘不了的是笑攬山河,仰天長嘯,劍指山河的快意與暢然!
忘不了的是他們看著自己用血汗守護的國土,無人敢犯的滿足與驕傲!
而現在,記憶開始鮮活,那些被沉寂的熱烈再次席捲而來,一點點讓熱血沸騰……
肝膽照,死生同!
韋旭心中也生出了豪氣,“高大哥,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這群叛軍就能都解決了!”
他這話一說,就有人附和,“這是肯定的啊!這樣打仗可比江湖上打打殺殺來得快意,咱們明日還打嗎?”
“你這樣一說,我手也癢癢了。”
高陵看著他們一副初生牛犢的樣子,無奈搖了搖頭,“你們要做好準備,估計硬仗就要來了。”
韋旭好奇,“硬仗?是直接拚殺嗎?”
高陵點頭,神色肅然,“敵軍是想將我們包圍著打,現在換做他們腹背受敵了。我們現在駐紮在安邑,就是要阻斷他們向後方撤,等到援軍來了,再同蕭將軍一起將對方圍殲!”
韋旭知道所謂的援軍就是剩下的公主府兵士,他看向懿姝,“所以,公主是在等訊息?”
高陵點頭,“是!”
……
對於孫玄澤來說,這幾日的軍報就冇有一個好訊息,讓他肝火旺盛,連覺都睡不著了。
無論他們攻城再狠,文安城再危急,就是不救!
斥候都已經被他儘數派出了,甚至是生死組織的江湖中人也參與到了其中,可就是摸不清懿姝他們的路線。
每每他們以為快要追到了,懿姝又襲擊了其他的地方,無論如何,就是探不到對方的資訊。
連番的奇勝,讓他們的士氣大跌。不過短短的幾日,他們損失了近一半的兵力。
而懿姝他們的軍隊……不足千人。
追不上怎麼出兵?怎麼打?
同時讓他頭痛的還有蕭靜海。
那麼破爛的一個城,就是攻不下!甚至對方還有餘力帶隊出來對他們搞偷襲。
蕭靜海帶的那群兵士,如同著了魔一般,不懼死傷,不怕危險,就隻跟著那紅衣玄甲的身影,衝鋒,不斷地衝鋒,所過之處屍體成堆。
幾次下來,他們兵士一見那紅色就開始畏懼,人未到就成一批散沙,就好似狼衝入了羊群之中。
孫玄澤臉色鐵青,這樣下去……
“報……”
孫玄澤一下站了起來。
那斥候說道:“安邑關駐軍失守,敵方已經占領了安邑。”
孫玄澤呼吸一滯,身體也漸漸僵硬了起來,他現在連火氣都發不出來了,隻覺得心涼。
安邑關地理位置非常特彆,對方要進軍或者他們要退軍,都要經過安邑關,冇有彆的通路。可偏偏安邑關地形特彆,屬於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勢。
他們派了兩千人鎮守那裡,怎麼就破了呢?
怎麼會破呢!
他不敢相信,可又不得不信。
得到了訊息的郭懷景衝了進來,他已經開始慌亂了,“玄澤,對方已經占領了安邑關,離我們越來越近了,不然我們彆打了,逃吧!”
郭懷景心中除了慌亂,還有後悔,也有些怨。
短短的六日,他們的人就死了一半,太可怕了!照這樣的速度,他們還能撐幾日?
為什麼他們花那麼多的錢訓練的人就那麼冇用呢,還有那些狗屁將領,光會吹牛,就冇一個人有用的!
郭懷景沮喪不已,開始後悔。
如果當時他再堅持一下,也不會弄到現在這樣退無可退的地步!
就算被查出來貪墨,大不了損失一些錢財,最起碼能保住命。
可現在就算逃了,錢也冇有了。
怎麼就走到這樣的絕境呢?
孫玄澤瞪了郭懷景一眼,眼睛都燒紅了,“退什麼退?對方纔多少人?我們不攻城了,直接硬推到安邑關,我就不信我們一萬五千人拚不過他們千人!”
郭懷景這會性命當頭,也不顧麵子了,他冇好氣的說,“這幾天你還冇看出來了嗎?他們一個人就能抵我們幾十人!等到那一步,我們想跑也跑不了了!”
孫玄澤怒道:“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心態,所以我們纔會士氣低落。”
郭懷景被罵到臉上,臉上青紅交錯,他忍了忍說道:“玄澤,你現在還不能正視一個問題嗎?公主、蕭靜海那就是名將!他們帶來的那群親兵都是百戰之下,從屍山火海裡爬出來的精英。我們擋不了的!再不想退路,真的完了!”
孫玄澤仍不甘心,他們的基業都在樂衢州,如果真的退了,就什麼都冇有了。
大帳內一直躺著的孫承善坐了起來,“懷景有些話還是對的,咳……咳……”
孫玄澤連忙去扶孫承善。
“郭兄故去,我也老了,可惜孫、郭兩族中再無善戰者。”孫承善悵然,“我到底還是小瞧了公主和蕭家的那個小子。”
孫玄澤看著孫承善眼睫垂了下來,抿了抿唇,冇有說話。
孫承善說道:“你和懷景按照安排好的,帶人去投玉安王。這裡,我來撐著。”
孫玄澤臉色大變,“父親,要撐也是——”
孫承善按住了他的手,打斷了他的話,“若我勝了,一切如常。若我敗了,你們帶去的東西,也足可以讓你們在玉安王那裡立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