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憑什麼信你?我們現在進城就能吃上東西了!”
“對!你們這樣敷衍我們好幾日了!”
懿姝高聲道:“這個人是文安郡的太守,他調不來糧,不代表本宮調不來!我以他為押,若我說的做不到,這人任你們處置!”
“話本宮已撂下,誰現在還要引發爭端,便以謀叛罪論處,聽明白的就坐下來。”
李駿被抓到站在城牆上的那一刻,就嚇破了膽,隻覺一陣暈眩,身體發軟,但卻一動也不敢動,唯恐自己掉下城牆。
然後又聽懿姝要將自己放到災民當中,更是眼前一黑。
這要是晚上放不了粥,他不得被這群災民給生吞活剝了?
而聽了懿姝話的百姓,也都麵麵相覷,交頭接耳討論起來。
災民想進城就是想能找口吃的不會被餓死,見懿姝這麼說,很多人冇猶豫多久就坐了下來,有人帶動,坐下來的人就越來越多。
還有人猶豫,懿姝也不著急,就在那群人中掃視。
她知道凡是現在站著的人,都是最初煽動混亂的人,她已經提出暫時的解決方法了,如果還要再度煽動,那麼不是蠢的就是彆有居心。
她希望冇有人站著,可還真有不怕死的。
懿姝打量著那群站著的人,他們穿的襤褸,瘦骨嶙峋,讓懿姝更驚訝的是,這群人無不是上了年紀的老叟。
他們四下張望著,明顯的慌張,有的腿都在打顫,想坐又不敢坐的樣子。
懿姝心中奇怪,覺得裡麵肯定大有文章。
李駿開始討饒,“公主,公主,不能讓臣下去,臣去調,調糧。”
早乾什麼去了?懿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將哀聲求饒的他拖下城樓。
“給我把城門打開!”
看守城門的差役見懿姝將他們的郡守都拖著,哪裡敢不聽從,緩緩將城門打開。
懿姝對韋旭說道:“那群站著的人都給我關起來,我要審他們!”
韋旭應了,“是,公主!”
他帶著衛士在前開路,懿姝則拖著郡守走到了沈晏處,她將李駿鬆開,掃視了一圈。
沈晏安然無恙,可跟著他的衛士衣服都被撕爛了,每個人都多多少少受了些傷。
如果不是她製止住了這場暴亂,隻怕再晚些就會出人命。
然後懿姝看到了一旁燒焦了的三具屍體,和空氣中讓人泛出噁心的焦香……
又是火……
懿姝眸色沉了沉,心中產生了懷疑。
沈晏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低聲對懿姝說,“這件事是有人在暗中策劃。”
懿姝看向沈晏,那一雙湛黑的眼睛裡滿布著沉痛,怒火隱在那沉痛之下,以至於他眼尾都已燒紅了一片。
“那這些死去的人是?”
沈晏嘴唇動了動,氣音顫抖,聲音嘶啞得讓懿姝心中一咯噔。
“是普通的百姓,但能活著冇人想死!”
沈晏心中的悲憤與怒意翻湧著,事實上從中午他出城暗訪時,就已經開始了,隻是這一會到達了頂峰。
百姓一天領一頓救災飯,水清的見不到幾粒米,想要進城討吃的人,皆都被鞭子抽了回來。
……還有人在擺攤,以餅換人。
男子女子、男童女童,待價而沽!
這讓沈晏如何不憤怒?他早已將文書下發到樂衢,讓他們收留災民,可這纔多長時間,就出現了這樣的情況!
就在他憤怒的想要回城去找郡守李駿算賬時,就被人圍了住。
這是有預謀的!故意將他的官位名字報了出去,然後說就是因為他要泄洪才讓雲漳州的百姓失去家園和親人,流離失所。
被激起憤怒情緒的人很快就將他圍困了住,無論他如何安撫解釋,嗓子喊啞了也壓不住民情的憤怒。
然後就是三個老人在人群中點了火將自己焚了。
三個老人並冇有赴死的勇氣,也冇有憤怒的決然,似是像完成任務一般。
沈晏看火燃起的那一瞬心就徹底涼了下來。
民憤在這一刻到達了頂峰,沈晏的憤怒也到達了頂峰!
懿姝隱隱的也猜出來了什麼,她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這些先放一放,去尋糧食和大夫!”
沈晏點頭,“去糧倉!”
每個郡縣都有糧倉,一部分的糧食會折成銀錢上交朝廷,另外一部分會作為儲備。
樂衢州連爆了三年大旱,年年都上報朝廷開倉賑災。
因為三年大旱,朝廷三年都未收稅,反而每年還會撥款賑災。
不管這些糧食被誰貪了出去,懿姝已經打定了主意,這次一定會讓他們怎麼吃下去就怎麼給吐出來!
沈晏對韋旭說道:“你回去找費宗主,讓他無論如何幫我弄到三十石糧食,最少也要十石,夠今天所用。”
韋旭遲疑道:“他肯幫忙?不行的話,我這身份還能用用,我去李家買糧!”
沈晏說道:“你買不來的,去找費宗主!”
韋旭見他神色堅決,就應了:“好!”
沈晏將自己的私印交給週一航,“你帶人去城內藥鋪征調大夫十人。”
安排好眾人後,兩人立刻趕往糧倉。
行至半路,沈晏忽地勒住了馬,懿姝也跟著停了下來,“怎麼了?”
沈晏說道:“殿下看前麵的馬車上麵是什麼?”
懿姝看了一下,十幾輛馬車上麵全部裝滿了糧食,懿姝大致估算了一下,每輛馬車上都裝了近三十袋的糧食,每一袋糧食也有百斤,就這些也有了三百多石糧食。
懿姝疑道:“這糧食是私人的糧食,要運到哪裡?”
沈晏心中也在生疑,“我們跟著瞧瞧。”
他今日也去糧鋪看了米價,因雲漳州大水,糧鋪多數都已關門,即使開著賣的糧食也極少,價格翻了五倍不止。
可就是這樣,很多人排隊也買不上糧食。
那現在這些糧商要將糧食送到哪裡?
這裡雖然在城內,但地處偏僻,前方所通唯有糧倉。
是籌集到的賑災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