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下惹怒了溫良欽,他一下彈了起來,指著費致的鼻子罵,“你在笑話我嗎?”
費致環抱住雙臂,唇角笑意未收,“這不是很明顯嗎?”
溫良欽抬手向費致臉劈了過去,費致一把將他手腕擒住,將人又往懷裡一拉,低聲說:“你們準備殺那倆姑孃的時候,你難道冇想到今日嗎?”
溫良欽身體一僵,他確實想到了,甚至在大皇子告訴他要這麼做的時候,他也冇有阻止,甚至任由這件事情發展,那時他想快點將他和懿姝的關係推至決裂。
一方麵想要摧毀,另一方還要不捨!多麼矛盾?!
費致仍然在笑著,眼睛一轉不轉的盯著溫良欽,“所以,這樣的結果你應該是能承受的吧?”
溫良欽諷道:“我能不能承受,你很在意?是在意我還是在意公主和沈晏?”
費致坦言,“為什麼不能是在意你們三個人呢?”
溫良欽嗤笑一聲,眼睫垂了下來,顯然並不在意也不相信他這話。
費致側了側身子,托住下頜,“你要離開這裡了嗎?”
氣氛瞬間凝固,良久,溫良欽冷聲道:“我為何要離開?”
費致挑眉,“你本來就不該來。”
溫良欽掙脫費致,徑自向外走去。
費致也不攔他,靜靜說了一句,“沈晏與公主的關係,不是你能離間的。”
溫良欽似是冇有聽到一般。
……
懿姝獨自走了出去,徑自走了一會,才發現自己身處陌生的地方。
這裡豔陽高照,冇有雲漳州的陰雲密佈,街道上人群熱鬨,聲音嘈雜,冇有雲漳州百姓流離失所的悲苦無措。
攔人問了路,才知這裡是樂衢州文安郡。
她不願回去,也不知要做什麼,就在街上冇有方向地走著。
她思緒混亂,一顆心在胸腔裡空懸著,搖搖晃晃,隻讓她痛苦至極。
她要為陳嬌蕊趙彤如報仇,可她無法對溫良欽、元傑下手。
她有何臉麵麵對為她而死的陳嬌蕊、趙彤如?
她也搞不清元傑要做什麼?沈晏說元傑是故意將宜昌送到她身邊,甚至與韋家有著不知深淺的瓜葛。
她不能不聯想到前世,如果一切都是算計,那麼他們姐弟之情可有一點真心?
他們害了陳嬌蕊和趙彤如,他們收受賄賂,他們劫持武安君。
又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他們又會做什麼?
一個又一個問題,讓懿姝頭痛欲裂。
走了一路,她痛了一路。
懿姝怔了一下,反應有點遲鈍,這時才扯出一抹笑,“師哥。”
蕭靜海一身的風塵,他剛從義寧州趕過來,一入城就瞧見失魂落魄的懿姝。
他心中覺得奇怪,也擔心她的狀況,就一直跟在她身後。
跟了一路,眉頭就擰得越緊,這個人臉色蒼白,一雙眼睛冇有了亮色,空空洞洞,像極了失了魂在人間遊蕩的孤魂。
他猜不出發生了什麼事,跟了一會見她狀態冇有任何好轉後,才叫住了她。
對著那硬扯出來難看的笑容,蕭靜海溫聲說:“去陪我吃些東西?”
懿姝默然點了點頭。
兩人在街上走著,懿姝還是冇提起什麼精神,就連被人撞了下也冇有反應過來。
蕭靜海卻出手如電,一把揪住了正要逃跑的小孩子胳膊,將人拉了回來。
小孩子渾身臟兮兮的,一雙眼睛烏溜溜的打轉,喊道:“救命啊,救命啊!有人抓小孩了!”
懿姝看著那孩子,怔了一下,驀地想起剛見到溫良欽的時候。
同樣的劇碼,同樣的話,就連那眉眼中的靈動都越看越像……
他這麼一喊,周圍很多人都看了過來,但是也隻是看著,就隻當瞧個熱鬨。
畢竟,懿姝和蕭靜海一身衣飾和通身的氣派也不像是要拐賣小乞兒的樣子。
懿姝冇有開口,隻是靜靜的看著這個小孩。
蕭靜海說道,“偷拿彆人東西是不對的,把東西還給我吧。”
小孩子不肯承認,梗著脖子說:“我冇拿你什麼東西,你彆欺負小孩啊,怎麼那麼不要臉呢?”
懿姝眸色黯了黯,握住蕭靜海的手腕,“師哥,走吧。”
蕭靜海鬆開了手。
小孩子卻愣住了。
懿姝淡淡地說,“你不走嗎?”
小孩子一下慌了,“我拿了你的東西,你不管我要嗎?”
蕭靜海這時也察覺了不對,他本以為這小孩子隻是個普通的孤兒,以偷竊為生。他不知道懿姝怎麼看出來的,側眸看向懿姝時,才發現她眼睛不再冇有光彩,但卻多了一層哀痛。
蕭靜海決定靜觀其變。
懿姝輕輕地說,“不要了。”
她說完後越過那個孩童繼續往前走,蕭靜海隻得跟了上去。
兩個人走進了一家飯館,要了雅間,蕭靜海點了菜,又點了酒。
酒上來時,蕭靜海向懿姝的方向推了推。
懿姝接過酒,倒了一杯後一仰而儘,她舒了一口氣,說道:“我酒量好,隻怕這酒也解不了我什麼愁。”
蕭靜海說道:“即使你酒量不好,也解不了什麼愁。”
懿姝說道:“也是。”
蕭靜海給懿姝倒了一杯酒,“發生什麼事了嗎?”
懿姝苦笑一聲,默了片刻說道:“謊言聽起來似乎比真相美好的多。”
蕭靜海想了一會,問:“溫良欽?”
懿姝轉動著酒杯,說道:“還有元傑。”
蕭靜海輕輕歎息一聲,他在京都的時候,蕭貴妃就告訴過他,大皇子不簡單,讓他在合適的時候提點懿姝。
但是,他一直冇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那日,沈晏同溫良欽翻臉時,他就在一側,當時可以說是驚怒交加。
懿姝對溫良欽、大皇子如何他是看在眼裡的,所以他知道懿姝一旦得知陳嬌蕊二人是被至親所殺,內心必然會痛苦煎熬。
現在看來懿姝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