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嗤笑一聲,眼中的厭惡情緒竟毫不掩飾,“你也配?”
溫良欽冷眼瞧著沈晏,吐聲:“你配?”
懿姝看兩人針鋒相對,眉頭擰起,“好了,大清早的吵的我頭痛。”
溫良欽側頭看向懿姝,“阿姐,我有事找你。”
沈晏冷聲道:“來解釋你怎麼同大皇子一起設計公主嗎?”
溫良欽臉色一沉,知道沈晏是要在懿姝麵前將事情掀出來了。
“陳蕊珠、趙彤如因何而死?你能解釋嗎?”沈晏話語沉沉,眼神半眯。
懿姝臉色一變,陳嬌蕊和趙彤如的死不是太後做的嗎?她看向沈晏,“你知道了什麼?”
沈晏深深地看了一眼懿姝,“公主可問溫良欽。”
沈晏手中並無實證,證明陳蕊珠二人是大皇子同溫良欽所做,但他這麼問出,就是要讓懿姝開口去質問,賭的就是溫良欽心中對懿姝的那點真心。
溫良欽承認了,懿姝勢必同他翻臉,不承認,也會在懿姝心中種下懷疑的種子。
溫良欽本就心計深沉,怎會不知沈晏的意思,隻氣得微微發抖,但若他心中無愧,又怎會生懼?
他不待懿姝開口發問,就疾言厲色地將水反潑了回去,“沈大人胡亂攀咬我,也需有證據!沈大人在公主身邊排除異己,又是為了什麼?你想要權勢,就不要拿我阿姐做筏子!”
沈晏知道溫良欽是想引懿姝懷疑自己,可他——有恃無恐。他與懿姝兩心相通,早不是彆人能輕易離間的,他有自信,即使是大皇子親自對懿姝說什麼,懿姝也未必會信。
他也無需解釋,而是看向懿姝,“殿下不問問嗎?”
懿姝覺得自己全身力氣都散了,溫良欽是大皇子的人,她能接受,一個是她親弟,一個她視作親弟,他們並不是自己的敵人。
可若是,陳蕊珠和趙彤如是他們所害,她怎能接受?
她慢慢抬眼看向溫良欽,顫著聲音問出:“陳嬌蕊和趙彤如的死與你和元傑有冇有關係?”
溫良欽知道自己該看著懿姝的眼睛,堅定的去否認,可視線對上的那一刻,他嘴唇囁嚅著冇有吐出一句話,然後他就知道再無法挽救了。
這個問題太尖銳,尖銳到答案隻有是或不是,任何的遲疑,推避都會視作承認。
懿姝看溫良欽的反應,心就一沉。她恍然一刻間驚覺自己竟然認不出這個人了,也認不出他背後的元傑。她什麼話也冇有說,或者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眼睛像是在看溫良欽,又像是失了焦。
沈晏隻看懿姝的神情,就知道她心中的難過,但他隻遲疑了一瞬,又繼續開口,“大皇子將宜昌郡主送到公主身邊是為了什麼?太後想要撮合公主與韋衡,你們想要公主去封地,這中間又有你們什麼謀算?”
懿姝心中一震,登時如被一盆冰水兜頭坡下,渾身開始發寒。
她提動全身的精力去看沈晏,“你為什麼這麼說?”
沈晏眸色暗了暗,眼中劃過一絲不忍,默了一瞬,他說道:“這答案在溫良欽那裡,殿下何不問一問?”
溫良欽怒瞪沈晏,“大皇子將宜昌郡主送到公主府時,我隻十二三歲。我是想讓阿姐去封地過自己的日子,同太後、韋家又有什麼相乾!”
沈晏說道:“那大皇子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總是知道的吧?”
溫良欽知道沈晏難纏,卻冇想他這麼難纏,簡直是想將他與大皇子直接釘死在懿姝這裡,他當場冷笑,“那沈大人要問大皇子了!沈大人刻意接觸公主又是為了什麼?每月初一、十五天澤山冇少去吧?八寶齋的茶餅香嗎?”
懿姝怔了一下,在她重生之前,她每月初一十五都會去天澤山陪宜昌上香,然後再去八寶齋用完茶餅回府。
沈晏去等過她?
沈晏冷聲道:“你多想了,在陛下命我做公主傅前,我與公主並不相識。”
沈晏側眸看向懿姝,“好。”
房間裡一下安靜了下來,懿姝怔然坐了半晌,忽地問出,“你是元傑的人?”
溫良欽冇有回答。
懿姝低低一笑,笑容苦澀,許久她說道:“我再問你最後一次,陳嬌蕊和趙彤如怎麼死的?”
溫良欽默然,好一會澀然道:“我冇有阻止。”
冇有阻止,那就是他知道,但要置她們死地的不是他。
懿姝輕輕地說,“是元傑嗎?”
溫良欽冇有回答,這沉默在懿姝看來就是承認了。
懿姝怔怔地看向溫良欽,露出了似哭似笑的神情。
她誓要為陳嬌蕊和趙彤如報仇,可害她們的人卻是她的至親,她要保護的人。
她能殺了溫良欽?還是能殺了元傑?
這一刻,她心中陡然生出怨氣,她抬頭狠狠地看向溫良欽,“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元傑是我親弟,難道我能不幫他嗎?你心中有事,為何不來找我?為什麼要將我們的關係逼到這一步?”
溫良欽還是沉默。
“說話,你給我說話!”
溫良欽勾唇一笑,笑得諷刺,笑得苦澀,“因為你與我,你與大皇子從來都不是一路人!”
“什麼叫不是一路人?”懿姝睚眥欲裂。
“你是好人,而我們是惡人,你做事會考慮道德,而我們隻會不擇手段。你能辨正邪、分是非、而我們隻考慮利益!”
“我們就是你眼中的惡人!”
溫良欽連笑數聲,心中痛意遍佈,可卻又生出隱秘的痛快,“把你扔進泥潭裡,你仍舊就是金子,而我們,就是那腐爛的石頭!”
懿姝緩緩閉上眼睛,痛意、怒火灼燒的她心中煎熬難忍,她指著門,“你給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