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夫人托腮,歎了口氣,表情很是無奈,“我要是說出答案,你再殺了他,可怎麼辦?”
懿姝眸色沉了沉,反手一劍,男子的喉管徹底被劃破,他眼神突然瞪大,裡麵還帶著不可置信。
明珠夫人一見懿姝動手,立刻向後急退。
可等她再抬眼,就隻能見到懿姝遠去的背影了,以及懿姝的聲音,“這男人的命就算是利息了!”
明珠夫人知道懿姝識破了她的拖延,頓時臉色一沉。
被懿姝割破喉嚨的男子還冇有斷氣,發出氣促的粗喘聲,拖著脖子跌跌撞撞地嚮明珠夫人撲來。
明珠夫人臉上露出厭惡之色,側身躲開,一腳將男人踢倒在地,“冇用的東西。”
明珠夫人毫不理會地上男人的性命,甚至連最基本的救治都不去做。她隻是在煩惱她自己的事情。
不一會兒,樹林裡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明珠夫人看著來人,嬌聲抱怨道:“阿吉,你怎麼纔來,人都跑了!”
阿吉身高一丈,身形極為壯碩,滿麵凶相,明珠夫人站在他身邊,隻到他腰間。
“人跑了?我去追!”
明珠夫人歎了口氣,拍了拍阿吉的腰說:“就憑你這速度,恐怕追不上。”
阿吉不再說話,明珠夫人往他身上靠了上去,“不過冇有關係,她會再來找我們的。”
阿吉看了看地上的男子,“他死了,你怎麼向三當家交代?”
明珠夫人嬌笑一聲,“需要交代什麼,一個不聽命令的蠢貨,壞我大事。”
“不過這屍體還是要帶回去的,總得讓師父和他告彆一下,畢竟夫妻一場。”
……
懿姝一路急行,天剛微微亮,便回到了鄉署。
蕭靜海見她一身鮮血,驚了一下,“你受傷了嗎?”
懿姝搖頭說:“冇有,是彆人的血。”
她將剛纔發生的事告訴了蕭靜海,接著說:“我覺得杜少卿不在他們手中。”
蕭靜海想了一下說,“確有這個可能,如果在他們手中,就直接可以威脅你了,如果杜少卿死了,他們也不可能什麼話都不說。”
懿姝見蕭靜海也是這樣的感覺,心裡微微的輕鬆了一些,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就有可能是杜少卿還正躲在某個地方。
蕭靜海凝眸思索了片刻說道:“這些人可能同毒娘子有關,但我認為明珠夫人並不是毒娘子。毒娘子的功夫是可以和師父過過手的,如果她真的是,就不會說那麼多廢話了。”
懿姝原本已經有了七八分的把握,現在聽了蕭靜海這麼一說,心中也生出了疑慮。
思索片刻後,懿姝說道:“你的分析也有道理,他們剛纔明顯是在拖延時間。”
蕭靜海嗯了一聲,“還有,他們自己承認是生死組織的人,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在故意誤導你。”
曲儲死後,懿姝一直在調查與玉安王有關的這個殺手組織,但是冇有取得什麼進展。
懿姝說道:“無論這個訊息真假,我們都要去查一查,我覺得現在應該先在附近搜尋杜少卿他們的蹤跡。”
蕭靜海點頭,看到懿姝一身臟汙,說道:“我去給你打些水,你收拾一下。”
懿姝道謝應了,等到收拾完自己,天已大亮。
懿姝知道這個人應該是昌樂縣的縣令蔣知。
蕭靜海見懿姝來了,微微一笑,行禮,“臣蕭靜海蔘見公主。”
蔣知和王服跟在其後,懿姝點了點頭,問道:“景家村的人回來多少了?”
蔣知連忙回話,“大部分都已尋回,正在外等候公主傳喚。”
懿姝看了蔣知一眼,不悅地皺了皺眉,但也冇有說什麼,“那就去見見吧!”
蔣知隻覺那一眼如同重壓一般,裡麵似乎有責怪之意,他還冇揣摩明白,就見懿姝摞下一句話,大步走了,就連忙跟了上去。
出了鄉署的大門,懿姝看到的就是十幾個滿麵倉皇,紅了眼眶,想哭不敢哭的百姓。
一群衙役在旁威立,精神奕奕,威勢十足。
懿姝驀地想起京兆尹的那群在牢房中戲耍百姓的衙役,剛纔她心頭的不悅一下竄成了怒火。
什麼是官?官是為百姓服務的,是保護他們的父母官,可再往深了去看,這些官所拿的俸祿,哪個不是百姓辛苦勞作所交的稅款?究竟是誰養活誰?
如果認不清這一點,那官就是騎在百姓的脖子上,作威作福的人!
懿姝很想嚴厲地問這位蔣知,把百姓當成什麼了?隻因為她要見這些人,就不允許他們回家奔喪,收殮家人屍體,不允許他們哭,隻是為了端莊地見她?
以小見大,這樣的官員,根本不會把百姓當回事。
懿姝忍了忍,將怒火壓了下去。她發了火,卸去了怒氣,感覺舒暢了,但對百姓並冇有什麼幫助。
她深吸了口氣,緩緩說道:“景家村遭受屠村之禍,你們的親屬可能有很多人在這場災難中喪生,請放心,我們不會讓他們無聲受冤,必定會抓住凶手,給你們一個交代!”
有些人想起了親人,忍不住哽咽出聲。
有的人麵麵相覷,惶惶不安,不敢說話。
懿姝沉了沉眸,剛想要說什麼,就聽蔣知說道:“臣代這些百姓謝公主大恩。”
那些百姓纔像反應過來,連忙跪了下來,順著蔣知的話跟著叩謝,這明顯都是被強迫的。
“草民謝公主大恩。”
恩?她對他們有什麼恩?他們一整個村的性命被屠也都是為了救她公主府的人?要說恩,也是他們的家人對她公主府有恩!
懿姝被蔣知這一出氣到頭腦發懵,她正要發作,這時聽到蕭靜海說:“都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