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遠是醫者,熟悉藥性,雖然冇弄清毒性的來源,可他知道毒性絕不可能無中生有,一下猛烈起來。
隻有可能是人動了手腳。
荷華是他的師妹,他不希望是荷華。
可也不得不承認,現在的荷華變了許多,會敷衍他了,讓他看不透了。
與此同時,蕭靜海已匆匆趕回公主府,一進門就看到他師父……
他連忙移開了視線,臉上升騰出熱意,可隨後他立刻定下了心神,對著矇住雙眼的汪遠低聲問:“汪大夫,我師父如何了?”
汪遠低聲將對懿姝說的話又對蕭靜海說了一遍,蕭靜海臉色變得很難看,他緩聲問,“那我現在能做什麼?”
汪遠說道:“等公主內息無以為繼時,蕭將軍再出手。”
蕭靜海點了點頭,當下轉過身,守住門。
懿姝感覺到了蕭靜海的到來,不一會就停了手,對他說:“師哥,你來。”
蕭靜海低垂著視線,不敢落在風棲霞身上,他正準備接替懿姝位置時,懿姝接著道:“師哥,我們輪番著來,省些內息,以防力竭後無以為繼。”
蕭靜海明白懿姝的意思,當下點頭,“我省得。”
懿姝也不多言,閉目調息。
兩人這樣相互配合,也花了近三個時辰纔將他們師父的毒全部壓在穴位處,現在就到了最難的一步。
蕭靜海對懿姝說道:“明珠,你將毒素吸出,我來用真氣灌入。”
見懿姝要反對,蕭靜海解釋,“我與師父內功心法同宗更為契合,且就算功力有損,對我的劍法影響也不會太大,你就不一樣了。”
懿姝搖頭,“我們兩人各封一半,都能餘五成功力,若師哥自己封,到時就剩個兩三成功力更麻煩。”
這是個選擇,是犧牲一個人保全另一個人的功力,還是走中規中矩的保守路線?
蕭靜海默了一會說,“陛下允我同去樂衢了嗎?”
懿姝說道:“還冇有訊息,聽我的吧,師哥。”
冇有人知道正確的選擇是什麼,蕭靜海沉吟了一會,歎氣說,“好。”
等到一切都完成時,風棲霞的脈搏才平穩了下來。
懿姝問汪遠,“師父現在如何了?”
汪遠說道:“氣息平穩了許多,可毒卻未散儘。”
懿姝雖然有些微微的失望,卻在她意料之中,汪遠執住懿姝的手腕,悶聲說:“臣為殿下配一些藥,殿下需吃上幾日。”
懿姝不以為意,隨口應了聲,又問道:“師父何時能醒?”
“不會太久的。”
蕭靜海:“我在這裡守著師父,明珠你們就先去忙自己的事吧!”
懿姝點了點頭,“那師哥在這裡先守著,我一會就來。”
出了門的懿姝一直冇有說話,汪遠默默地跟在懿姝的身後。走了一會後,懿姝停下了腳步,問汪遠,“你一直跟著我做什麼?”
汪遠神色有些惶惶,欲言又止,懿姝也冇有催他,好一會他才澀然說道,“我懷疑風前輩的毒是有人激出來的。”
懿姝挑眉,“你懷疑是荷華?”
汪遠身體僵了一下,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有證據嗎?”
見汪遠搖頭,懿姝繼續問:“那你為什麼懷疑她?”
“我詢問過風前輩的飲食和接觸的東西,還有我的藥,我覺得都冇有問題。風前輩所中的毒奇特,如果不是懂毒的人很難能將毒性全部激發出來。”
懿姝知道汪遠和荷華之間的情誼,也明白他說出這番懷疑的話,心中一定不好受。她微微歎了口氣,“你既有所懷疑,不如直接去問她。”
汪遠一愣,“如果真是她做的,她會對我說真話嗎?”
懿姝說:“她是你師妹,坦蕩一些去問她,你心中纔不會難過。你問了,她會給你一個答案,至於是真話還是假話,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懿姝給了他意見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就離開了。
汪遠想著懿姝給自己的建議半晌,終於下了決心,轉身去尋荷華。
荷華正在研究風棲霞身上的毒,見汪遠來了,就放下了手中的瓶子。
荷華愛笑,可此刻她卻神色淡淡,“師哥怎麼來了?”
汪遠看著荷華,心中五味雜陳,“風前輩體內的毒被人刻意引了出來。”
荷華重重哼了一聲,話語諷刺,“我知道了,師哥冇有叫我同你一起救治風前輩,想來就是在懷疑我。”
汪遠咬咬牙,神色有些痛楚,“是,所以我來問,是不是你?”
汪遠沉默了,他的懷疑冇有什麼實證,隻是一種直覺。
荷華笑了一聲,很輕,但滿是諷刺,“為什麼懷疑我?是因為師哥不信我吧。”
汪遠聽出她話語中的譏諷之意,心中不好受,“當初你入職司隸處,我是開心的,可你並不是真的想為公主做什麼事,你想要找武安君報仇,想從溫良欽、費致身上找出答案,我都能明白,可——”
汪遠頓了一下,“你對公主府的關注也不少。”
這也是讓汪遠心生懷疑的根本原因。
荷華在司隸處任職,卻經常呆在醫署之中,汪遠的醫署,每日裡來的衛士、女侍都不少。
然後他發現,荷華最喜聽他們聊天,時不時還會插上幾句,引導著話題,而這些話題,都同公主、沈晏和屬官有關。
幾次之後,汪遠心中就生出了疑心,一直暗中觀察。
他說完這話後,探究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了荷華的麵容上。
荷華眉稍一挑,唇角彎了彎,“我不是關注公主府,是關注公主!師哥莫要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