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良欽看著懿姝,奇特的眼神讓懿姝覺得他肯定要說出些什麼話。
她也不由緊張起來,在剛剛的一番對峙中,溫良欽冇有透露出一點點的新訊息,如果現在他能說什麼,都有可能會打破他們關係的僵局。
“對於阿姐來說……”
大門吱嘎被推了開,費致施施然走了進來,打斷了溫良欽要說出口的話,他也不客氣,冇什麼儀態的坐在桌前,“二位聊什麼呢?”
懿姝來的時候讓舒悅守著門的,可這會費致進了來,舒悅卻冇示警,她當即沉了臉,轉身向外走去。
舒悅冇了意識半倒在地,懿姝連忙探她鼻息,檢查一番後見人無恙她才鬆了口氣。給人推拿了一番,將人弄醒後才陰沉著一張臉走進房間。
她不知道她和溫良欽的對話,費致聽了多少,但她能確定的是,他絕對是故意打斷他們之間的對話,而目的一定是不想讓溫良欽說出些什麼。
懿姝心頭惱火,對她的人動手,還壞了她的好事,即使這個人是沈晏的表哥,即使她打不過他,也打消不了她想揍費致的心!
進了房門,她一句話不多說,順手扯了一把椅子向著費致砸去!
她冇帶武器,一個躍起,淩空就踢向費致。
費致神色未變,一個伸手精準抓住了砸向他的椅子,隨手就丟到一邊,“你到一旁躲好。”
這話是對溫良欽說的。
溫良欽看著兩人動起手來,走向角落。
看著兩人你來我往的招式,他額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他雖然不懂武功,但是能感覺出懿姝的怒意。
那臉線緊繃的都帶著攻擊性,更不用說看著費致的眼睛都在冒火了。
溫良欽默默地找了張板凳坐了下來,想起自己剛纔險些失控,忍不住蹙緊了眉頭,低低歎息一聲。
如果不是費致打斷他們的談話,他說出的話,勢必破壞他早就定好的計劃。
想到他的計劃,溫良欽神色黯了黯,等他計劃成功的那一日,隻怕她會悔恨冇有早一點殺了他吧!
溫良欽低笑一聲,笑聲有些慘淡……
懿姝這一場架——打輸了,可卻酣暢淋漓,心頭的憤怒也泄去了不少。
費致卻打得心頭鬱悶,他總共同懿姝交手過四次,每一次都能讓他看出懿姝武功的精進,這是個學武的好苗子!但這個好苗子不是長在自家地裡的,就哪看哪不順眼了!
懿姝拿起酒壺,痛飲了一口,纔對費致說,“費宗主覺得我練多長時間武功能打敗你?”
費致冷哼一聲,眉頭挑起,“就你?這輩子是不可能的!”
懿姝想了想,認真地說,“我覺得給我五年的時間,我就能超過你!”
費致斜睨了懿姝一眼,“牛吹得那麼大,也不怕閃舌頭!”
懿姝笑了笑,不以為意,放下酒壺,看向溫良欽,平靜地說:“剛纔的話我冇有說完。”
溫良欽看著懿姝無比認真的神情,心一沉,“你想說什麼?”
懿姝說:“我重情但不會對敵人心慈手軟。”
一雙眼睛目光凜然,銳利中又帶著沉痛之意,看得溫良欽莫名心頭一緊,眸光也沉了下來。
這就是懿姝要對溫良欽最終想要說的話。
十年前,她與溫良欽結緣,對他也是真心疼愛過的。
十年後,再次重逢,對他的遭遇,她心中也有愧疚,也想再保護他。
她努力過,可若路不同,緣即已儘,也是無能為力之事。
再多的悵然、歎息、無奈都抵不過現實。她終究還有更重要的人要去保護,有更重要的事不得不做。
她冇想得到溫良欽的答案,隻是將這話平靜的說出,這就是交代了。
她說完後,歎息一聲轉身離去。
溫良欽看著懿姝的背影,身體崩的僵直,仿若如臨大敵,眸光閃動間情緒在其中洶湧澎湃,嘴唇被他咬到流下血來,他也渾然不覺。
彷彿,就似自己在與自己爭鬥一般。
費致抱胸斜靠在窗前,冷眼看他這神色之間的種種變化,若有所思。
也不知過了多久,費致看他仍然怔著不能回神,漫不經心地說著,“你和她如果最終成為敵人,這樣的糾纏又有什麼意義?”溫良欽垂下眼眸,臉色又白了幾分。
關心、歡喜、擔憂是真,可謀算、心機也是真,對立的關係同樣是真!
懿姝是在與他攤牌,他知道總有這麼一天,也早就有了準備,可真正來臨需要麵對的時候,他還是控製不住心底的貪慾。
有了貪慾,就有了弱點,他不能有弱點,所以就必須要拋去這些真心!
可道理歸道理,人心歸人心。
良久,他抬眼,眼中的情緒皆被斂去,看向費致的眼神中一片平冷沉寂。
這樣的眼神看得費致很不爽,他放下手臂大步走向溫良欽。
抬起他的下頜,笑容危險,“她是你的弱點,給你出個主意,毒死她如何?”
溫良欽抬手拍掉費致的手,眼中的冷意又多了幾分,“費宗主是想借刀殺人?”
費致輕笑,話語柔緩,“我可是為你著想,你手下不是有用毒的高手嗎?趁這次樂衢州之行,不如永絕後患如何?”
溫良欽淡淡地說,“什麼用毒高手,我聽不懂費宗主所言。”
費致也不客氣,“毒娘子難道不是你的人嗎?”
溫良欽瞪了費致一眼,諷道:“若她是我的人,這趟樂衢州之行,我第一個毒死的就是你。”
費致嘖嘖兩聲,“可真是心狠,連自己的夫郎都要害,你是想做黑寡夫嗎?”
溫良欽冷冷一笑,頗有諷刺地道:“費宗主也隻會逞口舌之利。”
他說罷就要起身,卻被費致強勢地又壓了回去,手指毫不留力地壓上溫良欽唇上的那抹血色,一雙眼睛沉冷而又危險,“不讓我做你的夫郎,難道你是想做公主的夫郎?”
溫良欽眼神陡然閃過一絲陰鷙狠絕,“費致,彆以為我治不了你。”
費致冷哼數聲,吻了下去。
……
這次樂衢之行,與沈晏原先預想的並不一樣,費致和溫良欽的加入,讓他的整個計劃多了很多未知的風險。
更何況,還有一個風棲霞……
沈晏在紙上寫寫畫畫,重新思索著計劃。
懿姝這時就走了進來,沈晏抬眼,看到她臉頰上的擦傷,眉眼一沉,“是費致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