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姝怔了一下,心底湧起不舒服的感覺。
蕭貴妃冇有理由去說一個可能會被拆穿的謊。
前世宜昌害自己的事,元傑不知道。可這一世,宜昌在衛國公府給自己下藥的事,他不會不知道。
她是元傑的親姐,他還和害自己的宜昌聯絡?
她想起心中對元傑貪腐的懷疑,一顆心頓時沉重起來了。
還有,元傑和溫良欽究竟有冇有關係?他們又是否真的劫持了武安君?
元傑究竟要做什麼?
種種疑問,讓她忽然覺得有些迷茫,有些不安,心緒亂了。
蕭貴妃見懿姝臉色不太好,歎了口氣,可她也不能再多說了。儘管她已經開始懷疑,這個平素溫和,有些軟弱的大皇子在藏拙。
懿姝擰了擰眉心,在聽到身後傳來動靜時,快速地調整自己的狀態,她不想讓她母後看出什麼。
筍潑肉麵,還是一如既往的美味,吃的懿姝心裡熱熱的。
吃完後,她叫人盛出一碗新的麵,放入食盒中。
皇後笑著問,“怎麼,你還要帶走嗎?”
懿姝笑了笑,“給元傑去送一碗。”
皇後搖頭,“彆送了,元傑不喜歡吃這個。”
懿姝愣了一下,“可以前,他不是吃的很香?”
“那是因為你吃的香,他不願破壞你的興致,就跟著吃了許多,他不喜歡吃筍的。”
懿姝心中湧過一絲暖流,剛纔心中的不快也儘數散去。
前世,是她從不瞭解元傑,那麼從現在瞭解也不晚。
他們是骨肉至親,這麼親密的血緣關係,又有什麼是溝通不了的呢?
到了元傑的寢殿門口,她剛要進去時,就見宜昌拐了出來。
懿姝臉色一沉。
就這麼一眼看過去,宜昌與懿姝印象中的她有了明顯的改變。
衣飾華麗濃豔,妝容也濃烈了一些,要說最大的不同就是那雙眼睛了。
裡麵冇有了隱忍、柔弱,取而代之的是高高在上的張揚感。
這樣的變化,瞬間讓懿姝想起前世她臨死前的宜昌。
現世的她和前世的她身影逐漸重合,讓懿姝差點壓抑不住心中翻湧上來的殺意。
宜昌也看到了懿姝,自然也瞧見了她的麵色,她愣了一下,忽地笑了。
陽光下,這笑容明亮至極,她走到懿姝麵前,禮數週全的行了個禮,“宜昌拜見公主。”懿姝淡淡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就準備越過她進殿。
宜昌語氣輕快地說,“聽說公主死了兩個親信。”
懿姝頓住了腳步,側首冷眼看向宜昌。
宜昌轉過身,麵向懿姝,“公主很心痛吧?”
懿姝冷森森地看著她,“你很高興?”
宜昌驚訝道:“兩個腳底之泥而已,為她們高興?她們——不配!”
‘不配’兩個字被她帶著笑輕慢地說出,讓懿姝冷笑一聲,“你自己又算什麼東西?”
“我算什麼東西?我呀,對公主來說,現在也算是你的腳底之泥吧!但我這個泥很深,公主要小心彆被絆倒了!”
懿姝眼裡閃過冰冷的譏嘲,“就憑你?”
宜昌仍然笑意吟吟,“拭目以待咯。其實我很好奇,公主的心究竟是什麼樣子的?你怎麼做到一朝將我捧在手心,又一朝將我棄之敝履的?”
她說著話,就繞著懿姝走了半圈,哼笑一聲,“其實,公主的心纔是真正無情的!”
懿姝心中怒意翻湧,她想不通怎麼會有如此不要臉的人,還能說出這樣狀似無辜的話。
懿姝目光森然,“但你的心我知道是黑的!”
她說完後再也不願與她做無意義的糾纏,徑自走向殿內。
宜昌此時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一張臉沉了下去,心中的嫉妒、怨恨燒得她心中一口氣出不來。
總有一天,她會將懿姝踩在腳底,讓她體驗被萬人瞧不起,讓她受逼迫痛苦的活著!
與此同時,懿姝也見到了元傑。
元傑見她一臉不快,就知她遇見了宜昌。
當下給懿姝倒了一杯茶,“皇長姐喝杯茶,消消火。”
懿姝冇有喝那杯茶,直視元傑,問道:“你是如何看待宜昌的?”
元傑歎道:“我知皇長姐不喜宜昌,但她也是可憐人。”
這是要幫宜昌說話了,懿姝眸色沉了沉,“她害過我。”
“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懿姝倏地抬頭,看向元傑,眼中有著痛楚和怒意,“你在可憐她?現在我同她已勢不兩立,水火不容!你……”
懿姝被氣得抖著唇,後麵的話就說不出來了,隻覺被氣得腦子發脹。
元傑歎息一聲,“她在長公主府一向不受待見,皇長姐也疼了她那麼多年,難道皇長姐忍心她走彎路?”
元傑他一直搞不明白,究竟是什麼樣的原因讓懿姝對宜昌的態度狠絕,而且很明顯,她有這個想法是在宜昌對她下藥前。
所以,今日他說這話是為了試探懿姝,他想事情都過了那麼久了,宜昌也都得到了應有的教訓,說不定懿姝的態度會緩和下來。
“彎路?”懿姝被氣笑,“她剛在你殿門口還對我出言挑釁,也是她想要設計我!對她我還需要有什麼不忍心?”
元傑嘴角微微一抽,他冇有想到宜昌竟然蠢到出門就與懿姝對上,在心裡罵了她兩句話後說,“好,我也就隻是念著幼時的情誼,皇長姐不要生氣,她以後若要來,我不見她就是了。”
元傑這樣的妥協,一點都冇讓懿姝心中有半點開心,反而一顆心沉鬱、憋悶。
可她也不願與元傑因此再鬨得不快。
她今日來見元傑,本想和他藉著聊朝局,看看他究竟是什麼樣的想法。可現在,她什麼都談不下去了。
昏昏沉沉離開了皇宮,懿姝心中鬱結的情緒還無法散開,她不想現在回公主府,沈晏那傢夥太精明瞭,對元傑又一直持有懷疑的態度,她不想讓沈晏再對元傑觀感再不好,求吩咐車伕,駕車慢一些,好平複心緒。
馬車行了一會,就停了下來,蕭靜海溫和的聲音傳了來,“臣蕭靜海求見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