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姝心中咯噔了一下,田如晦冇有明說,但這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他認為武成帝並非明君!
這話讓懿姝眉頭蹙了起來,她想說些什麼,卻發現無法反駁田如晦。
事實上她也困惑,曆史上真正的明君究竟是什麼樣的?
是看文治武功,還是個人品德?還是看他有冇有愛民的心?
懿姝看向沈晏,“明君如何評定?”
沈晏想了想說,“每個人評定的標準都不一樣,就像臣認為有德帝王仁德,卻不能稱為明君,因為政績平平。有的帝王殘暴,但臣卻認為是明君,因為他有政績。”
“臣認為評斷的標準,應該從疆域麵積、人口數量、經濟水平、人才培養、外交狀況五個方麵來去評定。”
懿姝隻聽就覺得複雜,“這些我不懂。”
田如晦也看向沈晏,這也是他不懂的領域。
沈晏認真說,“殿下不懂是正常的,臣會慢慢教殿下。其實還有一個簡單的辦法來看,那就是糧價。”
“這怎麼看?”
沈晏說道:“前朝興盛時期,一鬥米的價格三十文左右,滅亡之時,一鬥米的價格一百五十文左右,我朝初建時,也是這個價錢,現在一鬥米的價格是一百二十文。”
田如晦聽了沈晏的對比,一點就通,“你是說糧價是判定老百姓日子過得好不好的重要標準。”
沈晏點頭,“日子太平,冇有戰事,才能保持農耕的穩定,糧食多了,價格自然就下來了,百姓也就能吃飽飯了,這其中人口的多寡也是決定糧價的重要因素。
沈晏沉了沉眸,“至於人才培養,那就要看這朝堂上出現了多少名臣了。”
懿姝聽著沈晏的話,在心裡默默算了算,算到後麵苦笑了一聲。
田如晦看著沈晏,愣住了。
他忽然感覺自己除了懂律法,有一腔熱忱,什麼都不明白,就算下到基層,一昧的蠻乾,也未必能為老百姓做什麼事。
懿姝和田如晦都在思索,這時突然傳來兩聲鼓掌聲。
眾人尋聲看去,費致悠悠地走了進來,懿姝心中一驚,她竟一點都冇察覺到費致的氣息。
費致抱胸靠在屏風之上,似笑非笑,“沈大人倒是有治世之才,隻可惜生得晚了些。”
懿姝和田如晦都聽得莫名,沈晏卻明白他在說什麼,當下淡淡地說道:“沈某才學尚不及祖父,祖父都未曾有好的下場,沈某即使生早了,隻怕也無什麼大用。”
費致扯了下唇角,“那沈大人看中的明君難道是公主嗎?”
他這話一出,懿姝愣住,田如晦卻一下睜大了眼睛,側目看向懿姝,眼中眸光閃爍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沈晏神色不變,“費宗主覺得是什麼就是什麼。”
費致上上下下打量了沈晏兩眼,像是今日才認識沈晏一般,眼中充滿了興趣,“你也很有意思。”
沈晏說道:“費宗主不請自來,所為何事?”
費致道:“你們公主想要去報仇殺人,我準備跟著去瞧個熱鬨。”
是看熱鬨還是威脅?
沈晏眸光深了深,“費宗主也太清閒了些,武安君可安頓好了?”
沈晏知道懿姝去找費致要凶手資訊時,就會出現這樣的局麵,費致這樣的人思維常常不按常理出牌,很難把控。
冇阻止懿姝的原因,一方麵是因為他也想知道殺害陳嬌蕊,大皇子有冇有插手,另一方麵就是想確認費致這次來京都究竟是為了什麼。
費致挑了挑眉,“自然安頓好了,沈大人是想知道費某為何入京都吧?”
沈晏坦然說道:“是!”
費致笑了笑,“那沈大人就去查吧,或者用掉一塊齊雲令問我也可以。”
沈晏哼笑了一聲,“費宗主可敢與沈某再打一次賭?”
費致想起了上一次打賭,他失去了三塊齊雲令,頓時笑容消失了,冷諷道:“冇想到沈大人倒是個賭徒。”
沈晏眉毛挑了挑,“敢不敢賭?”
直覺告訴他不要賭,可他實在忍不了沈晏這樣的表情,好像如果他不賭,就是勢弱了一般。
沈晏唇間勾出笑意,帶著引誘地語氣說:“我來猜費宗主來京都的用意,猜對了,費宗主是需將你那晚看到的三名凶手交到我麵前,猜錯了,我輸一塊齊雲令如何?”
費致說不出為什麼他心中陡然一鬆,然後又惱火自己竟然害怕與沈晏賭,輸了不過是抓三名凶手而已,可贏了……
他不能輸了氣勢,當即說,“兩塊齊雲令!”
他心中打定了主意,不管沈晏說什麼,他都一律說不對!
對沈晏這樣卑鄙的人,就不必講承諾!
懿姝聽完之後,看向沈晏,“無論你說什麼,他要是都矢口否認,你不也冇辦法?”
田如晦也跟著說,“對啊!不如讓他直接寫在紙上,然後沈大人再說?”
懿姝看了費致一眼,“他要是胡亂寫一通,我們不也冇有辦法?”
他們兩人一唱一喝,將費致心中所想儘數說了出來,費致冷哼了一聲,“賭可是他提出來的,既然你們擔心這些,就不要賭好了!”
田如晦順勢說道:“我也覺得這個賭冇什麼意思。”
懿姝:“凶手我自己也能抓,不需要他來幫忙!”
費致見他們兩人拆台,頓時心裡不舒服起來,當場看向沈晏冷笑,“這些建議都不錯,怕了的話,沈大人可以明說。”
沈晏深深地看向費致,聲音很是真誠,“費宗主的品行我是信任的。”
信費致的品行?這人有什麼品行可言?
懿姝嘴角抽了抽,決定不說話了,單看沈晏的言語動作,她就覺得沈晏一定是在給費致挖坑讓他跳。
田如晦倒抽了一口涼氣,他雖與費致冇有打過交道,可從跟蹤費致的暗哨傳來的訊息看,他這個人哪有什麼品行可言?
不說田如晦了,就連費致都覺得不可思議起來,看這沈晏那故作淡然的臉,他有些牙癢癢,然後就聽沈晏說道:“費宗主,那賭約就成立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