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姝笑了笑,“不行。”
溫良欽微笑,“阿姐,月雅彆院還有一大攤子的事離不開我。”
“你有掌櫃,若你還不放心,我可以讓我府中的長史來接管你的生意。”
這是不讓他回月雅彆院了?溫良欽笑容一僵,“我自己一個人住習慣了。”
“你要是喜歡安靜,我會單獨給你一個院子。”
溫良欽笑得有些扭曲,“讓我什麼都不做,我不習慣。阿姐,我每日去公主府可好?”
懿姝遲疑了一下,正想要答應,卻聽沈晏說道:“舞陽公主正想學習樂理,溫公子不會無事可做的。”
懿姝驚訝地看向沈晏,這個人不是巴不得溫良欽不要住在公主府嗎?現在是鬨哪樣?
溫良欽看向沈晏說道:“我每日上午可以來,教完公主後再離開。”
沈晏略略抬了抬眼皮,“溫公子身體不適合兩地奔波,就請溫公子忍個一年半載的,將身體完全治療好再離開,纔不辜負公主對你的好意。”
溫良欽眼眸垂了垂,初時他還不確定,現在他能確定了,這沈晏就是故意的。
他肯定已經懷疑自己了,纔會想法將自己困在公主府,當下看向沈晏,嘴唇勾起,可眼底卻並無笑意。
“我一介布衣,長時間住在公主府,隻怕有損公主的名譽。”
沈晏眼角挑了挑,“溫公子這點倒不用擔心,給你安排的居所在客院,更何況公主府也有不少屬臣在內居住。”
他話語頓了一下,忽地笑了下,“還是溫公子在外有牽掛的人,要是有的話,一併請來公主府也是住得下的。”
沈晏話說到這,懿姝已明白了他的意思,頓時心中豁然開朗,將溫良欽先關在自己的公主府內,方便管教,也可斷了他外在的聯絡。
見溫良欽臉上的笑意已快掛不住了,懿姝說道:“良欽,什麼都冇有身體重要!月雅彆院你也彆操心,我找人幫你接手,就算虧損了,阿姐補貼給你。”
溫良欽笑容消失的乾乾淨淨,臉色冷了下來,“七年前阿姐不顧我的意見將我送走,現在要再一次不顧我的意見決定我的事嗎?”
他的話直戳懿姝的肺管子。
懿姝被戳中心中的痛意,神色黯然,“七年前是我錯了。”
溫良欽看了懿姝一眼,臉色緩和了一些,“那阿姐就不要再幫我做決定了。”
懿姝默然半晌,沉聲說,“武安君的事同你有關係是吧?”
溫良欽忽地笑了,上挑的眼尾曳出了幾分冶豔,偏又帶了幾分諷意,“原來是為這個,明說就是,何必繞一個大圈子,去什麼公主府養病,直接去司隸處不就好了?”
這幅樣子的溫良欽讓懿姝更感陌生,乖巧向她哀哀說著故往的溫良欽,還有現在這個冷漠疏離的溫良欽,究竟哪個是真?
她心頭沉鬱起來,清晰的認識一點,溫良欽一點都不簡單。
可上一世為何韋旭會護著她?她同韋旭並無交集,是因為溫良欽吧!
懿姝看著溫良欽微微歎息了一聲,“我若真想抓你,確實不必繞這麼大的圈子,所以你可以相信我並不是想同你計較武安君的事。”
溫良欽看了懿姝一眼,輕輕嗤了一聲,眼鋒淡漠至極,“草民雖是布衣,可也不是公主可以隨意安排的。”
懿姝聽了他這話,沉默了,一雙淡色的眼睛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溫良欽。
溫良欽以為他這話可以讓懿姝忌憚,畢竟將平民扣在公主府不放,這事要是通過運作鬨大了,她得不償失。
可懿姝心中卻更加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放任溫良欽這樣下去,他絕對會惹出禍事。
現在的他就如一把雙刃劍,放任,她做不到,可要是握緊了,難免自傷。
想不出解決方法的懿姝感到微微的疲累,“我會想法治好你身上的病,也不會讓你再走上歧路,你不願意也改變不了我的想法,至於你想怎麼做……”
沈晏忽地開口,“溫良欽。”
尋常的聲線,透出幾分冰冷與威壓,並不鋒銳,卻威重如山一般讓人無法忽視。
溫良欽心中一警,看向沈晏。
在他心中,懿姝並不難對付,可沈晏卻是個麵冷心黑的。
“彆不識好歹!”
沈晏抬眼掃向溫良欽,眉眼深邃鋒利,看得溫良欽眸色深了深,這一眼是威脅。
這樣的威脅,是淬鍊過的鋒刃。
對視中,彼此審視,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溫良欽忽地冷冷哼了一聲,然後自顧自地躺下來,將被子矇頭一蓋,擰過身,表示他的不滿。
一直默不吭聲的汪直縮了縮身子,忽的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家公主費勁巴拉說了半天,還不及沈晏幾個字的威脅。
彷彿是為了發泄心中的不滿一般,下了車的溫良欽對於居所東挑西挑,主打就是一個不滿意。
沈晏依舊神態如常,不起一絲波瀾,隻淡然悠閒的喝水。
懿姝知道他是為了發泄心中的不滿,倒也冇什麼脾氣,讓舒嫻直接去取了公主府的建造圖紙,任他挑。
冷眼看了半日的舞陽,諷道:“矯情!”
溫良欽手頓了一下,將圖紙推給懿姝,“隨阿姐安排吧,我不挑了。”
這樣委委屈屈的做派,一下又讓舞陽想到了宜昌。
就會裝委屈,扮可憐!
她剛想說話,就被懿姝壓住了手,見她皇長姐將圖紙又推了回去,溫聲哄著:“都拿來了,你就選吧,總得住的舒服不是?”
溫良欽這次冇有推辭,默默地看了看。
舞陽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怎麼她皇長姐就吃這一套呢?
前麵有一個宜昌,現在又來個溫良欽!
“這明心院……”
明心院是舞陽住的地方,她一下就奓毛了,“你想都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