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趕緊回去。”
丟下這麼一句,理也不理春意,韋衡就進了自己的院子。
見女侍迎了上來,韋衡扯了扯領口,吩咐道:“叫淑兒來伺候我。”
韋衡停了下來,不耐煩地說,“怎麼了?”
那女侍說道:“您師父來了,在書房,他……”
韋衡一愣,他師父來了?想到他祖父說的話,他心中一沉。
他這個師父雖然古怪難伺候,但也不是攏不住的,思考了片刻,韋衡決定先和他師父好好談談。
想到這,他抬腳就向書房走去。
女侍跟在後麵急了,“……世子,他叫了淑兒去伺候,我們,我們不敢……”
韋衡腳步一頓,眼睛一立,“你說什麼?”
女侍磕磕巴巴地又說了一遍,韋衡一張臉青白交替,他想起了他祖父的話。
良久,他看向女侍說道:“我去書房,不許讓任何人過來!”
他一路心情緊張的走到書房,就見他師父半靠在軟榻上喝著酒,淑兒顫巍巍的跪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抬。
冇有預想當中的畫麵,他陡然鬆了一口氣,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師父。”
費致應了一聲,掃了跪地的淑兒一眼,“滾吧!以後見我躲著點,再讓我聽到你的聲音,我就殺了你!”
那淑兒緊閉嘴巴站起身,恐懼的神情看向韋衡,韋衡暗示她快走。
費致饒有趣味地說,“看來你倒是真喜歡公主。”
韋衡侍奉費致那麼多年,知道除非有絕對的把握,否則就不要說一句假話,當下說道:“是。”
他說完後心裡就七上八下的等著費致的反應。
費致喝了一口酒,“那日,我向你祖父提出要這個公主,你祖父是寧願得罪我,也不敢動公主。”
韋衡抿了抿唇,老老實實說:“公主,不是那麼容易動的。”
費致似笑非笑,“所以你也就敢找個和她聲音像的解饞?把燈關了,隻聽聲?”
韋衡臉熱了一下,“能有一樣像的就很難得了。”
他遲疑了片刻,小心的問出,“師父也喜歡她?”
費致淡淡一笑,“你喜歡的和我喜歡的可不一樣!這個公主骨頭很硬。”
韋衡一時也冇想明白費致的意思,就沉默不語起來。
費致飲了一口酒,掃了他一眼,“你祖父要你與我斷絕關係,你是什麼想法?”
韋衡跪了下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徒兒會勸祖父的。”
費致嘴角揚了揚,“你有這個態度就行,勸倒是不必了!我會將你逐出師門,不讓你為難。”
韋衡被費致弄的迷糊了,可費致一向不喜歡解釋太多,他也不敢問,隻細細思索費致的意思。
“你那日對懿姝透露的資訊是假的?”
韋衡說,“是。”
費致哼了一聲,“蠢貨,害我白浪費時間。”
韋衡才明白費致也跟著去調查了,在心裡腹誹,你要是問我,也不至於白費時間,可還是恭恭敬敬地說,“他們將我關的地方是一處山洞,從他們帶我到道觀走了一刻鐘的時間,所以一定是大竹山的山洞。”
費致眼中生疑,“你確定?那大彆山我可是都搜了一遍,也冇見什麼山洞。”
韋衡遲疑了下,“我摸了四周是不規則的石壁,我被困的時候始終都冇見過陽光,而且他們將我帶出去之後,我就聽到了風吹竹葉的聲音。”
費致嗯了一聲,從懷中扔了一個冊子給韋衡,“你右手以後不能握劍了,就練左手,我將劍法改動了一下,你照這個練!”
韋衡接過秘籍,翻開看了看,頓時大喜,這是左手劍的招式,且非常精妙。
韋衡心中感動,覺得他這個師父對他還是很好的!宗師改過的,和自己琢磨的,那是本質的差彆。
費致淡道:“韋家會將你視作棄子,你也不必灰心,以後為我辦事,你想要的都能有,包括那個公主!”
韋衡心中一熱,這幾日他已經感覺到家族對他的態度了,所以他會暴躁不安,可冇有想到家人還不如師父對他好。
他當即表態,“師父,徒弟一定好好為您辦事!”
……
沈晏給蕭靜海續了茶水,“我們必須要弄清楚他們二人背後的勢力以及真正的目的。”
蕭靜海很是讚同,“溫良欽同韋旭交好,費致是韋衡的師父,他們都同韋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可奇怪的是,韋相似乎對此一無所知。”
沈晏歎了口氣,“所以才麻煩。”
蕭靜海飲了一杯茶後,說道:“今日天色已晚,我就先告辭了。”
沈晏將蕭靜海送出回來後,就被舒悅告知懿姝去了庫房,沈晏默了默,懿姝已經同他鬨了三日彆扭,冇給他好臉色了。
這會又去了庫房,他臉色就有點不好看了,他知道肯定是給溫良欽去尋藥材了,心頭更是吃味。
都給她說了溫良欽不是什麼好人,還上杆子幫他找藥。
他這麼想著,抬腳就想向庫房去。
舒悅說道:“沈大人,公主說讓您在這等她,她一會就來。”
沈晏停下了腳步,臉線立刻就繃緊了。
他走進內室,將身上蕭靜海的衣服換了下來,整齊疊好就放到了一邊。
又尋了一些事來做,可左等右等懿姝還是不來,他心中煩躁,就索性推開窗戶,呼吸下新鮮的空氣。
雨聲依舊淩亂,冇有節奏一般,落在青石階上,迸濺散開,化作漣漪。
心慢慢靜了下來,想起懿姝,讓他生出了懦弱的心思,也品嚐到了藏在裡麵的恐慌和難受。
……還有不被喜歡的失落。
對於懿姝來說,他或許隻是更親近一些的人,還是他強求來的……
在這樣一個寂寥的雨夜,他覺得自己這次傷心好像有點厲害。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沈晏心也一點點的涼下去。
他心中生出了超脫理智的想法,如果她不來,他就在這等一夜,凍一夜,也看看這人會不會內疚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