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唔!”
被咬了上來,不是正常的吻法,掠奪、強勢、撕咬、似在發泄一般!
懿姝心中怒意翻湧,一掌拍上沈晏的肩頭,將人震開了。
沈晏悶哼一聲,唇角溢位一道鮮血,清寒俊朗的麵容上,就顯出了幾分遭人摧折的可憐顏色。懿姝心一顫,湊上來便要為沈晏把脈。
剛纔用了幾分力?怎麼想不起來了?
沈晏擋住了懿姝的手,眼眸沉黑冷凝,分不清情緒。
“殿下,我們合作的時候,你就該知道我不是好招惹的!”
沈晏的聲音沉啞,帶著強勢,說得斬釘截鐵。
懿姝眉眼沉了下來,“你在威脅我?”
沈晏聲音冷而鋒利:“你以為是威脅,而我隻是讓你清楚這個事實!”
懿姝抿緊了唇線,心裡萬分煩躁!她現在心中生起一絲悔意。她若早知道沈晏這麼瘋,萬不會找他的,有頭腦的又不止他一個人!
沈晏彷彿看穿了她的想法,聲音更加沉利,“殿下與臣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要麼一同求生,要麼一同求死!”
“殿下隻要將我們的私情宣揚出去,陛下第一個會要了我的性命!可同樣的,殿下也會繼續被軟禁在公主府,再無出頭之日!”
“所以,我不明白殿下為何不信我?”
懿姝怔了一下,忽地意識到正如沈晏所說,如果他們的關係被她父皇知道,她父皇那麼重的疑心,是絕不會放過沈晏的。
畢竟,她的父皇寧可將她嫁給一個毫無建樹的落魄勳貴,也絕不會讓她同權臣扯上關係。
懿姝的表情冇有瞞過沈晏,他隻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明白了,“殿下不信任我的原因,是以為我是陛下的人?”
懿姝沉默,冇有否認。
沈晏簡直都要被氣笑了,諷道:“殿下的疑心真的一點也不遜色於咱們的陛下!”
懿姝下意識地否認,“我冇有!”
沈晏垂眸,“太後對殿下說的事是小事嗎?不是!殿下若是告訴臣,我們就不會毫無準備的去見陳嬌蕊,殿下也不至於說出什麼以命相還的話!”
“殿下說要報仇,卻又說與臣無關!我們利益都是綁在一起的,難道臣不該問嗎?”
“殿下與臣合作以來,臣有哪一件事對殿下不儘心了?臣不止一次求殿下信任,可殿下信臣了嗎?”
懿姝抬起頭,看到他唇角的血痕,忽的心中難過起來,自己竟真的如同她父皇一般多疑了嗎?
良久,她澀然道:“我……對不起。”
沈晏托起懿姝低垂下的頭,眼中剛纔的淩厲已悄然軟化,“殿下不是孑孓獨行。”
這句話敲在了懿姝的心裡,擊在了她重生以來一直緊繃的情緒上。
她心中漸漸生出內疚之意。
她確實多疑,因前世韋衡宜昌的欺騙背叛,就如驚弓之鳥一般,忍不住多想多思。
沈晏說的話,她也無法辯駁。兩人自合作以來,沈晏從來不曾害過她,是她總是在信任與懷疑中反覆橫跳……
許久,懿姝呐呐地張張嘴,儘管艱澀,可還是一點點說了出來。
“我是個笨人,分辨不出人心真假。我也不明白人心為何會那麼可怖,人前一副麵孔,人後又是一副麵孔,他們可以隨意將謊言說出來,就像真的一樣。上一刻笑著對你,轉身就會給你一刀。”
前世,她就這樣被騙了八年,重生後也常在這樣的噩夢中驚醒。
沈晏在燭光下看到懿姝驚痛的眼神,心一緊,他直覺懿姝說的人是韋衡,所以懿姝,是被韋衡捅了一刀?
懿姝抬眸看向沈晏,杏眼中有水色滾過,她輕歎了一聲,話語輕的像是在說給沈晏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沈晏我怕我信了你,轉身後你也會給我一刀。”
一滴淚水從她闔住的眼睛中落下,滴落在沈晏的手上,燙到了他的心間。
一個也字,讓沈晏心臟抽痛起來。
“我發誓,我一生——”
懿姝打斷他的誓言,“不要發誓,也不要許諾!”
沈晏閉口了,他用力將懿姝擁在懷中,手都在發抖。
不談情、不信承諾、不信誓言。
究竟經曆了什麼?
經曆了什麼!
他有種衝動想將自己也是重生的事情和盤托出,可很快這個念頭又被他壓了下去。
前世,他們兩人並無太多交集,說出來也未必會讓懿姝信任他多少。
他或許能得知她死亡的原因,可這樣強行揭露傷疤,會讓懿姝痛,會讓她更有理由拒絕自己的感情。
現在的懿姝若是知道自己的心意,隻怕會躲得更快!
懿姝猶豫了一下,抬起手臂抱住沈晏,悶悶地說:“至於報什麼仇,我不想說。”
這樣的嗓音,沉緩還帶著意味不明的情緒,像是在……撒嬌?
沈晏的心劇烈的鼓動著,唇角也揚了起來。
“好,你不想說就不說,可總要讓我知道誰是你的仇敵吧!”
悶悶的聲音傳來:“韋家、太後、玉安王。”
沈晏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著:“既然是你的仇敵,那也就是我的。”
懿姝冇有想到沈晏這次竟然不固執的問出答案了,她心裡也鬆了一口氣,想起剛纔兩個人的爭執,她為自己輕聲解釋,“信任,也是一步一步的,總不能一下子完全不把你當外人吧。”
懿姝語調含糊,還帶著不可查的小小抱怨,攪得沈晏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是我太急了,我的錯。”
他這樣說著,就忍不住扣住懿姝的後腦,尋著唇親了過去。
懿姝冇有躲開,閉上了眼睛。
小心翼翼的觸碰,像是在對待珍寶一般。
這個吻很是綿長,少了歡欲,卻多了溫情,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悄然分開。
懿姝睜開眼睛,就看到了沈晏在看著她,一瞬不瞬的看著,沉靜而又專注。
她莫名感覺到像是被他看到了心底深處,魂魄彷彿都在被觸碰,帶來了詭異的震顫。
她有些慌亂的避開了視線,找著話題,“怎麼還未到大理寺?”
沈晏笑出聲,聲音低沉暗啞,“早就到了。”
懿姝這才發現馬車停了下來,臉一下就熱了,輕咳了一聲,“那你還不走?”
沈晏湊上前親了親她說:“臣剛想了想,陳姑娘現在不宜接到公主府,要不先送到公主的莊子上,等臣調查完關將軍的死因再說?”
懿姝想了想,“這樣也好,明日我叫素心去辦。”
沈晏鬆開懿姝,為她整理了下衣襟,“還有一事,殿下這幾日管教三皇子時,不要太過嚴苛,不然人就不好留下來了。”
“嗯。”懿姝拉起沈晏的手,為他診脈。
診完後,她有些懊惱,“心脈有些受損,得好好養幾日。”
沈晏倒不太在意,繼續叮囑著:“這幾天你就隻管教習三皇子習武騎射,陛下會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