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開始灼燒!
武安君的咒罵聲不絕於耳!
可懿姝卻看也不看他,就好似冇有聽到一般,一張臉遙望著黑沉沉的天空。
火光映在她的臉上明明滅滅,麵上漠如冰水,一雙眼睛似是沉冷到了極致,又帶著角聲孤絕的肅殺之氣,凜然生威,威儀逼人。
韋繁看著懿姝,覺得自己以前真的小看這個人了!
他忽地想起了懿姝的成名之戰!
以兩千騎兵,深入西陵,抓了一萬多俘虜!
這一戰震驚朝野!
當時,她隻有十四歲。
可又……何止這些?
這一刻,他覺得:懿姝的威名在這五年的沉寂及和刻意的遺忘中,被他們忽略的太厲害了!
以至於,韋家在懿姝手裡吃了幾個悶虧之後,他都冇有覺得她多厲害。
可現在,他看到了她的狠絕悍勇。
他冇有見過戰場上的懿姝是何種樣貌,他也不曾真正的上過戰場,可他去過戰場,他所見的武將之中,即使是他三弟韋昭,也未必會有這樣的氣勢。
他忽的聯想起武成帝數次拒絕立太子,想起了武成帝排除眾議將三皇子元康教養在懿姝的公主府,又想起了元康這短短兩個月的極致變化。
他心中生出了一個念頭,武成帝是想要立元康為太子!所以,會做出不顧大皇子的決定。
他被這念頭駭到了,再看向懿姝時,心中就多了幾分沉重和審視!
剛纔他見到聖旨,直覺的反應是,後麵定然有應對之法,他們不會讓武安君死的。
可現在他不這麼認為了,這樣的肅殺冷絕,是真的!
韋繁心裡活動複雜,懿姝內心也不如她表麵一樣冷靜。
元傑是她的親弟,是她重生一世要保護的人,是她想要扶持做皇帝的人!
她怎能不顧他的生死?可刺客的行為太瘋癲,瘋癲到邪性。
從對宜昌再到韋衡的手段來看,她也相信了沈晏的話,對方是針對自己的!
她不知道對方為何會針對自己,可無論如何,她不光要一個活著的元傑,還要要一個完完整整,冇有任何殘缺的元傑!
能不能救下元傑,就看武安君對他們的重要性了!畢竟他們最初和最終的目的都是要武安君!
武安君如果死了,那麼他們為了保命,更不敢輕易傷害元傑。
當然,也不可能冇有意外。
任何事都有意外!
這是一場殘酷的,以人命為代價的心理戰!
烈火一點點在吞噬著生命,滾燙的熱意讓武安君更加悲憤狂躁!
“蒼天開眼吧!狼心狗行之徒竊取廟堂!奸詐詭譎,噙獸食祿!逆賊、奸賊不得好死……”
有利箭破空而來,直衝懿姝。懿姝揮鐧擋下,目光也落在了立於道觀牆上的人,心頭狂喜。
黑衣蒙麵,頭髮半黑半白,就是當時擒拿了韋衡之人!
他傲然道:“公主將城外巡防的兵士皆數調走。明日此時,就在此刻,我們交換人質!”
武安君哈哈一笑,“又來個豺狼虎豹……”
懿姝抬手,手中石頭擊中武安君的後頸,他的罵聲戛然而止,暈厥了過去。
懿姝哼笑一聲,“火既已燒了,就再無滅的可能!現在將大皇子交出,你們還能得個活口!”
黑衣老頭冇想到懿姝張口就是這麼一句決絕的話,眼見火勢就要燒到武安君,他當即冷笑,“大皇子的命可金貴,你們皇帝不想要了嗎?”
懿姝聲音森然,舉起手中虎符,“武安君一死,五萬鎮城軍就會將都城周邊十裡全數圍住,你們誰也逃不了!我告訴你們,換人的機會隻有這一次!”
黑衣老頭冇有說話,眸光在武安君和懿姝身上打轉,顯然不能做決定。
良久,他桀桀一笑,“現在換可以,但我要你的兵卒撤回集結。”
懿姝冷聲道:“我按兵不動讓你們逃一個時辰!”
黑衣老頭看了懿姝良久,“活閻王果真冷血,連自己的同胞手足都不顧,好,就依你所說!公主可以把火撤下了吧?”
懿姝抬手,“將武安君升高一尺!”
黑衣老頭氣得咬牙,吹響了哨聲。
不多時,又有一人押著元傑躍到了房屋上。
懿姝見到元傑也命人將武安君帶下火堆。
黑衣老頭說道:“如何換?”
懿姝拎起武安君的後頸,向黑衣老頭走去。
黑衣老頭冇有反應,懿姝就拎著人上了屋頂,“你放手讓他走過來,我將人給你丟去!”
黑衣老頭對同伴點了下頭,懿姝見元傑向自己走來,就將武安君向牆外拋去。
她這一拋,兩方人幾乎就立刻動了,懿姝直接抓了元傑向蕭靜海的方向拋去。
再回身之時,就見那兩人的人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懿姝這時才覺得一陣腿軟。
跳下牆將元傑扣在懷裡,她才徹底放鬆了下來,劫後餘生的喜悅才湧上了心頭。
元傑在她懷裡也怔了一下,隨後環抱住懿姝,“皇長姐……”
她不善言辭,抱了一會讓自己心情平複下來,就將元傑鬆開,拍了拍他的肩膀,“害怕了嗎?”
元傑紅了眼眶,點了點頭。
“還好你平安無事!皇長姐送你回宮,父皇母後還等著訊息呢。”
韋繁說道:“公主,不派人去追捕他們嗎?”
懿姝看了眼韋繁,“我說了給他們一個時辰。”
而且,她也不放心,隻有將元傑送到皇宮之中,還有將沈晏送回公主府,她才能放心!
上了馬車,元傑問懿姝:“皇長姐,這次父皇拿武安君換了我,他會不會很生氣?”
懿姝安慰他,“怎麼會?你的平安纔是最重要的。”
元傑低垂頭,樣子很是難過,“可是,父皇一直想要武安君的寶藏。”
懿姝低聲安慰他,“這次也算是陰差陽錯吧,我在找尋武安君下落的時候發現了他的寶藏。”
元傑驚訝抬頭,失聲,“找到了寶藏?”
懿姝點頭,“嗯,都以為武安君將寶藏運了出去,可其實就在衛國公府,也就是以前的武安王府下麵。”
元傑愣了一下,“是密室?那韋府怎麼會讓皇長姐去找的?”
懿姝不想將荷華扯出來,就簡略了說,“不完全是密室,應該是地下通道。一條通往衛國公府,一條通往韋家,還有一條就是通往皇宮。”
元傑想了一會,“這樣隱秘的事皇姐又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