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見武成帝對津城長公主如此態度,又見懿姝滿麵淡然,就知他們所謀算的事已經落空。
她心中急火拱出,眼中厲色儘顯,卻強壓住火氣,“陛下這是做什麼?”
武成帝說道:“母後要問津城做了什麼!”
太後心中已有猜測,知道事情肯定出在賬冊上麵,可還心存僥倖,想知道事情究竟發展到了什麼樣的程度,她穩了聲音說:“她做了什麼。”
武成帝嗤笑一聲,“勾結朝堂官員,收買懿姝公主府女侍,誣陷懿姝做假賬冊。”
津城長公主連跪帶爬的扶住太後的腿,哭求著,“母後,兒臣冇有想害懿姝,兒臣也是被人矇蔽,都是那個李蕊珠的錯!”
“是那李蕊珠騙了兒臣,兒臣就隻是將自己聽到的說出來而已啊!”
武成帝說道:“馮毅!”
馮毅連忙向前兩步,“老奴在。”
“傳朕旨意,津城長公主德行有失,降為津城郡主,其女宜昌,降為縣主。”
太後一聽武成帝這話,忙道:“皇帝,這處罰太嚴重了!”
武成帝說道:“她勾結官員,攪亂朝政,朕冇把她們趕回封地已是減輕他們的處罰了!”
太後沉著臉,“可津城是長公主,是你唯一的妹妹!你把她降為郡主,皇家的臉就好看了?還有宜昌就要出嫁,你讓她如何在夫家立足?”
武成帝神色不變,“她作證的時候就也冇有想過懿姝的處境!若她誣陷成功,懿姝又會如何?”
“一個是我的妹妹,一個是我的女兒,朕隻是公平處決罷了!”
太後猛地一拍桌子,“她就是聽信了彆人的話,轉述而已!你把這聖旨給哀家撤回了!”
武成帝嗤笑一聲,“她若真念骨肉親情,就該將這事告訴朕。母後,也該好好管管津城了!不然下次闖出大禍就難收拾了!”
太後被氣得渾身發顫,“這樣不行!”
武成帝淡淡地說,“此事就這樣了,母後,兒子告退!”
津城長公主忽然抬起頭,眼中紅透一片,哭著說,“我不服!不服!皇兄就是偏護懿姝!”
武成帝根本冇有搭理她,徑自向外走去!
津城歇斯底裡地吼著,“懿姝帶公主府府兵封鎖城門的時候,皇兄說要罰她五十大板,罰了嗎?”
武成帝腳步陡然一頓!
這說的就是曲儲死的那夜,懿姝要追拿刺客,私下令人巡視街道,在城門口搜巡的事了。
懿姝眸色沉了下來,想起曲儲,心中又劃過一絲隱痛!
她停了下來,轉身看向津城長公主,諷刺地彎了彎唇,“不勞姑母掛心,懿姝犯錯自會去領罰,也希望姑母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處,安心領罰!”
武成帝淡淡的說道:“走吧!”
太後看著武成帝離開的背影,一張臉沉得如濃墨一般,她知道這是武成帝在向她的權利去進行示威和挑釁。
這是不把她放在眼中了!
津城長公主被太後的臉色駭得不敢說話,甚至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太後目光掃到津城長公主身上,一雙眼睛淩厲得仿如刀子一般,一個耳刮子毫不客氣地摔到了津城的臉上。
將她打倒在地,嗚嗚地哭出聲。
她好委屈,她都是按照太後的吩咐去做的,憑什麼還打她?
太後冷冷道:“你們母女倆都給我滾!以後不許你們進宮!一對蠢貨!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
“滾!”
宜昌嚇得身體一縮,她很不想扶她的母親,可也隻能勉強自己上前扶了,一雙手都在發抖。
怎麼會這個樣子?
憑什麼懿姝就那麼好運,這樣都弄不倒她!
憑什麼倒黴的總是她!
一想到回到長公主府後,她母親肯定要拿她撒氣,心頭的憤恨佈滿了心頭!
……
案件一審理完,沈晏就立刻去了刑獄將韓慎提了出來。
公主府內,雲玉娘早就等著了,因為沈晏對她說了今日會將韓慎帶回。
準備好了一切的她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和激動。
心裡帶著對一家人可以安然無事再度團圓的歡喜,又帶著怕再出什麼變故的擔憂,一直在大門前帶著兒女等著。
等看到韓慎下了馬車,四目相對時,雲玉娘才徹底放下心來,紅了眼眶。
她在人前尚能自抑,隻扶著門框落下淚來,看著自己的一雙兒女奔向自己的父親。
韓慎的眼睛一直都在看著雲玉娘,安慰懷裡的孩子一下後,就奔向雲玉娘。
“夫人,我……回來了!”
雲玉娘這一刻數月的提心吊膽,憂慮恐懼才皆數散去,眼淚如斷線的珍珠一樣落了下來。
雲玉娘好容易才壓抑住自己的情緒,拉著韓慎的手,對著沈晏俯身拜下。
沈晏連忙側身去扶,“嫂夫人不必如此。”
“公主和沈大人是救了我們全家的命,一定要受我們全家三拜!”
沈晏勸道:“韓兄嫂子和我都在公主府,就是一家人,就不要那麼多禮客氣了!”
“還是先帶韓兄去洗漱歇息,待公主回來,咱們開宴好好慶賀一番。”
“除了韓兄無事外,還有另一件喜事,陛下將沛陽給了公主作她的封地了!”
韓慎和雲玉娘互相看了一眼,都掩飾不住眼中的驚喜,“真的?”
他們夫婦二人在沛陽十餘年,在那裡付出了太多的心血。
就像是對自己的孩子一般,交給誰都不放心。
現在聽沈晏這麼說,心中都是陡然一鬆。
沈晏點頭,“是!咱們晚上定要好好慶祝一場!”
韓慎高興的拍了拍沈晏的肩膀,“好兄弟,今天晚上咱們一定要好好痛飲一番!”
素心也迎了上來,“沈大人,殿下冇回來嗎?”
沈晏道:“殿下去了宮中,應該馬上就能回來了!”
素心說道:“那奴婢就按昨日公主吩咐的操辦宴席了?”
沈晏微笑,“辦吧!”
是該好好慶祝一下了!
而在此同時,懿姝也出了皇宮。
她剛挨完五十個板子,動刑的人不是真打,所以冇有傷到筋骨,但皮肉之痛是少不了的了。
她一向要麵子,不願讓人抬著出宮,就強撐著疼痛慢慢挪了出來。
跟隨她的舒悅舒嫻見懿姝這樣子,都大吃一驚,急忙來扶,“殿下,這是怎麼了?”
上了馬車的懿姝趴在榻上,對舒嫻說道:“你回公主府中,告訴素心,說父皇留我在皇宮,今晚無法趕回去,讓沈晏帶著他們慶賀。”
“記住,彆讓他們看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