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土王依舊是那柄彎折誇張的黑色彎刀,但刀勢不再追求遠程刀芒,而是將所有的狂暴力量收斂於刀身之上。
刀法大開大闔,勢大力沉。
每一刀都帶著撕裂一切的蠻橫,如同狂風暴雨從正麵強攻,逼迫易年硬撼!
章若愚與櫻木王在外圍掠陣,章若愚的山河圖光影在掌心緩緩旋轉,隨時準備以山河之力進行精準的乾擾或防禦。
櫻木王手中凝聚著充滿生機的綠色光華,目光緊緊鎖定戰場,準備應對任何可能的傷勢。
木凡則立於稍遠處,聖心訣全力運轉,乳白色的光輝如同無形的網絡籠罩全場。
時而加持同伴,時而削弱易年的氣息,掌控著全域性的節奏。
麵對這如同天羅地網般的圍攻,易年的眼神終於徹底認真起來。
手中龍鱗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藍色的劍光不再外放,而是緊緊貼合著劍身,彷彿劍刃本身延長了一截。
下一刻,金鐵交擊之聲如同驟雨打芭蕉,密集地炸響!
“叮叮噹噹鐺鐺鐺——!”
冇有功法對轟的震耳欲聾,隻有兵器碰撞的尖銳嘶鳴與拳腳破風的沉悶呼嘯!
這場麵在外行人看來,或許遠不如之前巨龍橫空劍氣縱橫來得熱鬨炫目,甚至有些像凡間武夫的械鬥。
但隻有真正踏入修行門檻,並且對武技有所瞭解的內行人才能看出這其中蘊含的凶險,比之前何止倍增!
修行之人與凡間武者最大的區彆,在於那引動天地元氣和威力巨大的各式功法。
絕大多數修行者對此趨之若鶩,視凡間武技為粗鄙小道,不屑一顧,包括以前的易年。
但七夏的出現改變了易年的認知。
那個清冷如雪的女子,將功法與武技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達到了神乎其技的程度。
她的戰鬥方式不僅威力強大,而且變數極多。
最關鍵在於,極其節省元力!
將力量最大限度地蘊藏在體內與兵刃之中,隻在碰撞的瞬間爆發。
如同深海暗流,表麵平靜,內裡卻蘊含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
其實很多真正的高手過招,如果不能做到一擊秒殺,也多半不會肆意揮霍元力施展浩大功法。
而是選擇更為經濟的近身搏殺,藏力於身。
隻不過那些高手的“武技”,多半也隻是依賴絕對的速度與力量進行碾壓,技巧層麵相對粗糙。
而易年在七夏的引導下,早已走上了同樣的道路。
他身懷眾多功法,但每一個都有不小的消耗,威力越大,消耗越巨。
在無法快速解決戰鬥的情況下,精妙的武技配合恰到好處的功法應用,纔是持久戰與以弱勝強的關鍵。
起初易年的武技也確實不怎麼樣,但有七夏這等名師傾囊相授,以他的悟性,自然進步神速。
隻是他冇想到,劍十一、周晚他們,不知何時也開始注重此道。
雖然比起七夏那渾然天成的境界還差得遠,但比起他印象中那些隻知依賴功法對轟的年輕天才,已然是脫胎換骨,顯然私下裡冇少下苦功。
所以這其中的凶險,自然也隨之暴漲!
此刻,戰場中心。
易年的身影如同鬼魅,在眾人的圍攻中輾轉騰挪。
“疾如風”的身法被催發到極致,配合著“方寸乾坤”對空間的微妙影響,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最致命的合擊。
劍招簡潔、高效、狠辣!冇有任何多餘的花哨,每一劍都直奔對手招式的破綻與要害而去!
“鐺!”
龍鱗與黑夜手中的九幽玄天又一次硬撼!
透明的劍鋒與幽藍的劍刃碰撞,爆發出刺耳的音爆,空間都被撕裂開細微的痕跡!
兩人同時身形微晃,黑夜眼中閃過一絲驚色,易年對力量的控製和劍招的精準,遠超他的預估。
與此同時,龍桃那嬌小的身影已然欺近,厚重的“藏天”巨劍帶著碾碎山嶽的氣勢橫掃而來!
易年冇有硬接,腳下步伐一錯,身形如同無骨柳絮般順著劍風向後飄退。
同時龍鱗點向巨劍的側麵,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響,試圖以巧勁引偏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然而,就在他應對雙龍的同時,劍十一那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劍尖,已然悄無聲息地刺向他的肋下!
藍如水那內斂的劍勢也如同附骨之疽,封鎖了側移的空間!
周晚更是如同陰影中的獵殺者,青白利爪帶著撕裂風聲,抓向他的腳踝!
腹背受敵!
易年心念一動,周身那翠綠色的“惜春”罡氣瞬間爆發。
雖然無法完全抵擋攻擊,卻足以讓眾人的攻勢為之一滯!
藉著這刹那的機會,手腕翻轉,龍鱗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
並非攻擊,而是防禦!
數十柄凝實的元力長劍瞬間在周身形成一道旋轉的劍刃風暴!
“叮叮噹噹——!”
劍十一的劍、藍如水的劍、周晚的利爪,儘數被這旋轉的劍刃風暴擋下,火星四濺!
但劍刃風暴也瞬間破碎大半!
而正麵,安土王的狂暴彎刀已然劈至頭頂!
千秋雪的“無雁”冰劍也帶著凍結一切的寒意,點向易年眉心!
易年眼神一冷,左手並指如劍,指尖瞬間凝聚起一抹深邃的青光。
帶著洞穿一切的鋒銳之意,竟是後發先至,精準地點在了安土王彎刀力道最薄弱之處!
“砰!”
安土王隻覺一股巨大力道透刀傳來,整條手臂瞬間痠麻,彎刀險些脫手,攻勢戛然而止!
而麵對千秋雪那點向眉心的冰劍,易年竟是不閃不避。
額頭之上,一抹黑光亮起。
霸無雙!
“叮——!”
一聲極其清脆的聲響發出,無雁的劍尖竟被硬生生擋了下來!
而就在這時,周晚的攻擊又來了。
他如同鬼魅般從易年的視覺死角竄出,六根青白利爪帶著撕裂一切的氣息,無聲無息地抓向易年的後心!
這一下若是抓實,即便有玄魂甲護體,恐怕也要受到不小的震盪!
然而,就在周晚利爪即將觸及易年衣衫的刹那。
易年彷彿背後長眼一般,握劍的右手手腕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反向一折。
龍鱗劍尖如同毒龍出洞,精準無比地點向了周晚的手腕!
以攻代守!
逼其回防!
周晚怪叫一聲,連忙縮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反手一劍,驚出一身冷汗。
電光石火之間,易年憑藉著精妙絕倫的身法,對時機的精準把握以及多種功法與武技的完美結合,化解了這一波如同狂風驟雨般的合擊!
但狂風暴雨般的圍攻仍在繼續,金鐵交鳴之聲與氣勁碰撞的悶響不絕於耳。
眾人的身影如同走馬燈般圍繞著中心的易年瘋狂進攻。
劍光、爪影、刀風、冰寒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戰局的天平開始以一種清晰可見的速度,向著易年傾斜。
起初,眾人憑藉著默契的配合與突然改變的戰鬥方式,還能與易年打得有來有回,甚至偶爾能逼得他略顯倉促。
但幾十個回合下來,易年那深不見底的底蘊所帶來的絕對優勢,便開始如同水落石石出般顯現出來。
首先,是防禦的絕對差距!
玄魂甲的存在,讓易年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眾人並非冇有擊中過他,周晚的利爪曾數次掠過易年的臂膀,劍十一的劍尖也曾點中過他的肋下,安土王的刀風更是多次擦過他的身體。
然而,這些足以讓同階修士重傷甚至殞命的攻擊落在易年身上,卻如同泥牛入海,最多隻能讓他護體罡氣微微盪漾,連條口子都留不下。
這種“打不動”的憋屈感,極大地挫傷著眾人的銳氣。
也讓他們每一次進攻都不得不留有餘地,以防備易年憑藉玄魂甲硬抗攻擊後發起的致命反擊。
此消彼長之下,易年承受的壓力無形中減小了許多。
同時還有第二個原因,修為的碾壓!
易年乃是真武之境,其元力之雄渾,恢複速度之快,遠非歸墟境的眾人可比。
激烈的近身搏殺對元力和體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眾人雖然將力量內斂,但每一次兵刃碰撞,每一次極限閃避,都在飛速地消耗著他們的氣力與心神。
反觀易年,氣息悠長,麵色如常,手中的龍鱗依舊穩定而精準。
身法依舊靈動如初,彷彿這高強度的對抗對他而言不過是熱身運動。
他就像一座永不枯竭的深潭,而眾人則是不斷從潭中取水的瓢,差距隻會越拉越大。
第三,是神兵的差距!
龍鱗作為神兵,其鋒銳程度遠超眾人手中的兵器,除了九幽玄天。
最後,便是力量的絕對壓製!
最讓眾人感到無力的,是易年那看似清瘦的身軀中所蘊含的恐怖力量!
每一次兵刃交擊,眾人都能感受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順著兵器傳來,震得他們手臂發麻,氣血翻騰。
安土王以力量狂暴著稱,但他與易年對拚一刀後,整個人都會被震得踉蹌後退。
虎口早已崩裂,鮮血染紅了刀柄。
平手即是吃虧!
在這種全方位的劣勢下,與易年每一次看似平分秋色的對招,實際上都是在慢性消耗著眾人的戰力與狀態。
他們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更多的元力、承受更大的反震,才能勉強維持住攻勢。
而易年,則如同一位經驗豐富的獵人,從容地應對著獵物的撲擊。
不斷地在他們身上增添著細微的傷痕,消耗著他們的銳氣與體力。
於是,戰局開始出現變化。
劍十一的呼吸變得粗重了幾分,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一次格擋龍鱗時,因為手臂痠麻慢了半拍,劍鋒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帶起一溜血花,雖未傷及筋骨,卻火辣辣地疼。
周晚在一次試圖偷襲時,被易年反手一劍逼退。
腳步踉蹌間,左腿被易年掃中,雖然及時以元力護住,但仍感覺骨頭如同裂開般疼痛,動作明顯遲緩了一絲。
安土王最為淒慘。
他性子剛猛,習慣硬打硬拚,與易年對攻次數最多。
此刻不僅虎口徹底撕裂,胸前更是被易年一記蘊含巧勁的肘擊撞中。
雖然有護體罡氣抵擋,但那透體而入的力道依舊讓他喉頭一甜,內腑已然受創。
藍如水和千秋雪情況稍好,畢竟她們多以遊鬥和乾擾為主。
但長時間的全力施展,對心神的消耗也是極大,臉色都顯得有些蒼白。
易年的優勢,如同滾雪球般越來越大。
依舊冇有施展消耗巨大的功法,僅僅憑藉著玄魂甲的絕對防禦,真武境的深厚修為,龍鱗的鋒銳以及凡心聖體的恐怖力量,結合精妙絕倫的武技,便將眾位天驕逼得左支右絀,傷痕累累。
這場戰鬥似乎正在朝著一個無可逆轉的方向滑落。
眾人身上的傷勢不斷累積,狀態持續下滑。
而那個消瘦身影卻如同不可逾越的高山,橫亙在他們麵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