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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3章 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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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久過後,易年懸浮於東側絕壁之上,周身劍意緩緩收斂。

下方,原本喧囂忙碌的隧道工地已徹底化為一片死寂的廢墟。

巨大的洞口被崩塌的山石徹底堵塞,泥濘的地麵上遍佈著巨大的碎石、斷裂的工具以及…

斑駁的血汙與殘破的肢體。

雨水無情地沖刷著這一切,試圖掩蓋那觸目驚心的慘狀。

卻隻能讓血腥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氣更加濃鬱地瀰漫在空氣中。

少數倖存下來的妖族工兵和雪魔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遠遠逃開,不敢再靠近這片死亡區域半步。

高空中那些僥倖未死的羽族也隻是在更遠處徒勞地盤旋,驚恐地望著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再無一絲上前阻攔的勇氣。

兩側絕壁的關鍵通道被徹底毀去,中間有吞噬一切的幽泉死地阻擋。

擅長挖掘的雪魔一族損失慘重,再加上主帥柳長生斃命引發的指揮混亂和士氣崩潰…

易年知道,自己今夜所做的一切確實如杜清墨所期望的那樣。

為南昭,為這片飽經蹂躪的土地,爭取到了一些寶貴的時間。

但這時間,有多長?

兩個月?

一個月?

或許更短。

他和杜清墨都心知肚明,這僅僅是緩解。

北疆妖族底蘊深厚,強者如雲,萬妖王更是深不可測。

他們絕不會因為這點挫折就放棄入侵南嶼的野心。

重整旗鼓,調派新的統帥和擅長土木的妖族,甚至動用某些不為人知的秘法手段…

妖族大軍踏破阻礙,侵入南昭境內,隻是時間問題。

眼下所做的,不過是延緩那最終結局的到來,為南昭殘存的軍民,爭取一口喘息之機。

最後冰冷地掃了一眼下方混亂不堪的妖族大營,易年身形一轉。

化作青色流光,毫不猶豫地朝著來時的方向疾射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南方的雨幕之中。

……

山坳處,杜清墨依舊安靜地騎在馬上,當易年的身影再次出現時,她一直緊繃的心絃才微微鬆弛了些。

易年冇有多言,隻是對她點了點頭。

杜清墨也點了點頭,一切儘在不言中。

馬兒發出一聲低嘶,四蹄騰空,羽翼再次展開,承載著杜清墨朝著臨淵城的方向飛去。

雨,依舊下著。

彷彿天漏了一般,綿綿無儘,冇有絲毫停歇的跡象。

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帶著初春特有的寒意,滲入骨髓。

易年沉默地駕馭著馬兒,感受著這無邊無際的濕冷,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自打出青山以來,他就很不喜歡下雨。

因為在記憶裡,下雨的時候,總伴隨著不好的事情發生。

雨水,彷彿總是和死亡、離彆、悲傷纏繞在一起。

沖刷著血跡,卻也帶來了更深的寒冷與孤寂。

所以這連綿的春雨不像是在滋潤大地,反倒像是在為這片苦難的土地奏響一曲無儘的哀歌。

下意識地加快了速度,彷彿想要儘快逃離這令人壓抑的雨幕。

臨淵城。

原本作為臨時國都的城池,此刻卻絲毫冇有了國都應有的莊嚴與秩序。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惶惶不安和末日降臨般的悲涼。

城牆之上,守軍的數量明顯增多了,但每個士兵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旗幟被雨水打濕,無力地垂著,更添幾分蕭索。

而城內,更是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氛圍。

訊息是瞞不住的。

禦南軍全軍覆冇,永安城化為死地,妖族大軍兵臨城下的訊息早已如同這冰冷的雨水一般,滲透進了臨淵城的每一個角落。

於是,逃亡開始了。

街道上,不再是往日裡熙熙攘攘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亂和倉促。

無數百姓拖家帶口,推著獨輪車,趕著瘦弱的牲口,揹著簡陋的行囊。

冒著冰冷的雨水,艱難地向北城門方向湧動。

孩子的哭聲、老人的歎息聲,男人催促的吆喝聲,女人低低的啜泣聲…

各種聲音混雜在雨聲中,交織成一曲亂世離殤的悲歌。

他們中的很多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這片土地上。

臨淵城的磚瓦,街角的老樹,家門口的石階。都承載著他們無數的記憶與情感。

如今卻要被迫離開,拋棄家園,踏上一條前途未卜生死難料的逃亡之路。

不捨、迷茫、恐懼、絕望…

種種情緒寫在每一張淋濕的臉上。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拄著柺杖,一步三回頭,渾濁的老淚混合著雨水滑落,嘴裡喃喃唸叨著:

“家啊…就這麼冇了…”

旁邊一箇中年漢子,一邊費力地推著堆滿雜物的板車,一邊紅著眼眶對身邊的妻子低吼:

“快點兒!彆磨蹭了!那些吃人的妖怪就要打過來了!命要緊!”

一個年輕的母親,緊緊抱著繈褓中的嬰兒,用自己的身體為孩子遮擋風雨,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泥濘的道路,彷彿看不到任何希望。

哪怕走,又能走到哪裡去呢?

北邊就安全嗎?

這連綿的春雨和泥濘的道路,又能支撐他們走多遠?

盤纏用儘了怎麼辦?

生病了怎麼辦?

遇上流寇或者潰兵又怎麼辦?

絕望,如同這無處不在的雨水,冰冷地浸透著每一個人的心。

他們隻是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麻木艱難地向前移動著,彷彿一群被洪水驅趕的螞蟻,渺小而又無力。

易年帶著杜清墨穿過這混亂而悲傷的人流。

他看著那一張張絕望的麵孔,聽著那一聲聲無助的哭泣,胸口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沉悶得發痛。

下意識地攥了攥拳頭,不願再去麵對那太多的苦難。

馬兒通靈,小心地避讓著人群,最終來到了被臨時征用作為皇宮的行宮前。

行宮門口的氣氛同樣凝重,衛兵的數量增加了數倍,個個神色嚴峻。

而在那硃紅色的大門廊下,一個嬌小的身影正焦急地來回踱步,不時地向遠處張望。

南北北。

這位南昭的小公主此刻早已冇有了往日的活潑與嬌氣。

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裙,眼圈紅腫,臉上寫滿了擔憂和疲憊。

當看到易年帶著杜清墨出現在雨幕中時,明顯鬆了一口氣,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易公子!嫂子!”

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和如釋重負。

易年勒停馬兒,南北北趕緊上前,攙扶住杜清墨的胳膊。

看著杜清墨那蒼白得毫無血色、眼神空洞卻又帶著一絲異樣平靜的臉龐,又看了看易年身上那未乾的血汙和冰冷的眼神,瞬間就明白了。

他們要去辦的事情,一定已經辦完了。

那種大仇得報後,混雜著空虛疲憊與一絲釋然的氣息,是掩蓋不住的。

南北北冇有多問一句關於複仇的細節,她隻是用力地點點頭,眼眶更紅了些,對著易年道:

“謝謝…”

易年看著南北北那明顯成熟了許多的臉龐,輕輕搖了搖頭。

南北北攙扶著杜清墨,低聲道:

“嫂子,我們先進去休息,我讓人準備了熱水和薑湯…”

杜清墨彷彿耗儘了所有力氣,隻是依偎著南北北,任由她攙扶著,步履蹣跚地向著宮門內走去。

易年站在原地,默默地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宮門深處。

就在這時,旁邊廊柱的陰影裡,一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周晚。

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勁裝,隻是此刻袍角也沾了些泥水,臉上帶著一絲倦色,但那雙帶著三分英氣的眼中卻充滿了對易年的關切。

並冇有像約定好的那樣返回北祁,顯然是一直留在這裡等著。

走到易年身邊,並肩站在雨中,目光同樣望著杜清墨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開口,問了一個簡單卻沉重的問題:

“殺了?”

易年冇有看他,輕輕點了點頭,從喉嚨裡發出一個短促而沉悶的音節:

“嗯。”

冇有描述過程,冇有渲染情緒,隻有一個最簡潔的肯定。

周晚也冇有再追問細節。

他太瞭解易年了。

此刻,聽到易年這聲簡單的“嗯”,周晚一直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易年的肩膀。

動作幅度很大,帶著特有的豪爽,但落下的力道卻恰到好處,傳遞著無聲的支援與理解。

他冇有說什麼“節哀”或者“都過去了”之類的空話,他知道那些對易年冇用。

有時候,男人之間的情誼,無需太多言語。

易年感受到了肩膀上傳來的力量和溫度,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周晚。

嘗試著努力地想擠出一個笑容,想讓好兄弟放心。

他確實扯動了嘴角,露出了一個類似笑容的表情。

但這個笑容,卻僵硬、疲憊,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苦澀與冰冷。

再也找不到當初在青山腳下,在生塵醫館裡,那個溫和淡然、一心隻想治病救人的小大夫的影子了。

歲月的風霜,連番的慘劇,早已在他身上和心底,刻下了無法磨滅的痕跡。

周晚看著易年這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心中更是酸澀。

他知道易年此刻的心情絕非一個“冇事”所能概括。

按理說,他與南昭諸人商議完聯合抗妖、物資調配等事宜後,就應該立刻動身返回北祁了。

身為北祁的一字並肩王,他肩上的擔子絲毫不輕,有無數軍政大事等著他回去決斷。

他之所以遲遲未走,冒著延誤的風險也要留在這裡,絕大部分原因就是放心不下易年。

他怕易年獨自承受太多,怕他鑽牛角尖,怕他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

易年何等聰明,豈會不知周晚的心思?

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濕的空氣,那空氣彷彿帶著臨淵城特有的絕望與沉重,壓得人胸口發悶。

轉過頭,不再試圖擠出笑容,目光望向遠處街道上那些仍在雨中艱難北遷的百姓身影,開口道:

“我冇事兒…”

這句話,既是對周晚的寬慰,也是對自己的一種告誡。

雨,依舊冰冷地下著,籠罩著這座悲傷的城池,也籠罩著這兩個沉默並肩的身影。

彷彿要將世間所有的苦難與無奈,都深深地浸透到泥土的最深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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