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皇宮的燈火漸次熄滅。
周晚有事離開,偌大的寢宮隻剩下易年一人。
冇有點燈,隻是靜靜地站在窗前,任由冰冷的夜風灌進來,吹散了殿內最後一絲暖意。
窗外,雪已經停了。
月光穿過雲層,灑在皇宮的琉璃瓦上,映出一片冷冽的銀白。
平和的目光越過宮牆,越過城東那片黑壓壓的樹林,一直向東。
那裡是東遠州。
記憶中的東遠州,是萬畝良田連成一片的金色海洋。
每到秋收時節,稻浪翻滾,空氣中瀰漫著穀物的香氣。
青山鎮就坐落在稻海邊緣,五裡山路,五裡鄉路,蜿蜒如一條溫柔的臂彎,將青山輕輕環抱。
可現在…
易年的手指無意識地摳緊了窗欞。
東遠州早已不是從前的東遠州了。
相柳過境,行屍肆虐,良田化作焦土,稻香變成屍臭。
那些曾經淳樸笑臉的鄉親們,如今不知還有幾人存活。
這一刻,少年彷彿看見青山橫陳的屍體,看見自己常去的後山,看見私塾先生最愛的紫藤花架被血染成了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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