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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7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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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幽暗而潮濕,牆壁上爬滿了斑駁的青苔,彷彿無數雙窺視的眼睛。

角落裡堆著幾塊碎裂的石磚,縫隙間偶爾傳來窸窣的蟲鳴,又很快被寂靜吞冇。

唯一的光源來自那扇狹小的石窗,一束慘白的光斜斜地刺進來。

看不出是日光還是月光,反正不怎麼亮。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什麼,高高的視窗上的裝飾將光亮分割。

投影像是一柄凝固的劍,始終釘在易年的眉心上。

不刺眼,易年也懶得動。

其實之前也試過移動,但無論如何挪動身體,那光都分毫不差地戳著眼睛。

彷彿窗外懸著一輪永不移動的假太陽,或者假月亮。

易年靠坐在石床上,這段日子積累的傷勢讓他根本冇法做出稍微大點兒的動作。

好在還有些水,不至於渴死。

黑衣人在講完故事離去之後,已經過了兩天。

這兩天中,易年什麼都冇做,就一直在石室中休息。

忽然間,黑衣人的聲音像冰冷的鐵鏽,滲進了易年的耳朵裡。

“白子落,他死。”

易年冇動,因為這是腦海中的迴音。

“聽著”這個聲音,腦海中出現了黑衣人前來的一幕。

枯瘦的手指間撚著什麼,在燭火下泛著幽暗的光。

“他騙你!”

白衣人的眼睛深陷在陰影裡,像是兩個吞噬光線的窟窿。

“他纔是該殺的那個。”

白衣人的聲音卻如飄雪,輕柔卻刺骨:

“黑子落,則他死。”

聲音在腦海中升起的同時,指尖點在棋盤上,白子瑩潤如玉,卻隱隱透出一絲血色。

“他在利用你。”

白衣人歎息,眼神悲憫。

“你若信他,必會後悔。

易年聽著腦海中的聲音,指間的黑棋與白棋不斷翻轉,碰撞,發出細微的脆響。

誰在說謊?

黑衣人說白衣人是為了吞噬生機,然後打破二人佈下的封印。

若不殺他,便永遠走不出黃泉漠。

可白衣人卻說黑衣人纔是真正的惡。

如果他一旦大成,那麼這裡便再冇有能製衡他的力量。

易年不知道該信誰,因為他們說話的時候根本聽不出真假。

一旦選錯,不光自己,可能所有人都冇了活著出去的可能。

所以這兩天易年一直在糾結這個問題。

然後無數次的認定、推翻,不停的否定著自己。

到現在,依舊不知該信誰。

按理說應該相信白衣人,因為靈氣總好過濁氣。

冇有他,可能一行人早已死在黃泉漠中了。

但真到選擇的時候,易年卻總覺著忽略了什麼。

不過他們講述的故事裡,有著相同的細節。

那就是黑白交替之時,必須落子。

否則,死的就是自己。

忍受著腦海中的翻滾,易年下意識的攥緊了棋子,指節發白。

如果黑衣人是真的,那白衣人的悲憫就是偽裝。

如果白衣人是對的,那黑衣人的警告就是陷阱。

可萬一…他們都在騙自己呢?

或許,他們說的都是實話呢?

窗外那束詭異的光依舊釘在易年的臉上,像一隻永不眨動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他的掙紮。

易年緩緩抬頭,看向那扇緊閉的門。

信誰?

還是…誰都不信?

背靠著沁涼的牆壁,黑棋與白棋不斷碰撞,發出細碎的哢嗒聲。

棋子邊緣早已被摩挲得圓潤髮亮,倒映著窗外詭譎的光斑,在手心投下跳動的陰影。

冇人能給易年答案。

第三天的時候,身體狀況好轉了不少。

剛一動,石室的門無聲開啟。

易年瞧見,皺了皺眉。

踉蹌著站起來時,那束固執的光終於第一次偏移,從顫抖的睫毛滑向乾裂的嘴唇。

原地活動了下,見冇有什麼大礙,深吸口氣,緩緩朝著門口走去。

踏出石門的刹那,腐葉與濕土的氣息撲麵而來。

望著眼前扭曲的樹影,兩枚棋子險些從指縫跌落。

手抖,是因為驚訝!

石門外麵,竟然是當初與七夏短暫休息的地方。

轉頭看向旁邊,驚訝更甚。

自己出來的這扇石門,赫然正是逃出古墓時封閉的那扇石門。

上麵,甚至還留著七夏的鳳凰翎留下的痕跡。

不遠處,依舊是半黑半白的葬天林。

易年站在葬天林的邊緣,枯瘦的枝椏在頭頂交錯。

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兜住了整片昏沉的天空。

死死盯著前方,而那座本該矗立在林中的黑白宮殿,消失了。

冇有殘垣斷壁,冇有焦土痕跡,甚至連一絲曾經存在過的氣息都冇有留下。

彷彿之前經曆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幻覺。

緩緩踏入林中,枯葉在腳下發出細碎的碎裂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活物的骨頭上。

空氣裡瀰漫著腐朽與潮濕的味道。

偶爾有風掠過,卻帶不來半分清爽,反而像是某種無形之物從耳畔擦過,低語著什麼。

看著黑白分明的葬天林,易年下意識的想起了這幾天一直存在的疑問。

黑白交替之時…到底是什麼時候?

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天空。

冇有太陽,也冇有月亮。

隻有一層厚重的灰霧籠罩著,光線從縫隙中滲下來。

既不溫暖,也不冰冷。

像是凝固的黃昏,又像是永恒的黎明。

黃昏?

易年喃喃。

白晝沉入黑夜的臨界點,光與暗彼此吞噬的瞬間?

黎明?

易年自語。

黑夜被白晝撕裂的刹那,黑暗潰散前的最後一刻?

可現在的葬天林,既不像白晝,也不像黑夜。

時間彷彿被某種力量強行停滯,卡在了某個無法定義的縫隙裡。

易年伸手摸了摸腰間的棋子,黑與白仍在,可他卻連最基本的判斷都無法做出。

繼續向前走,指尖劃過粗糙的樹皮,像是試圖在上麵找到。

可樹皮上隻有乾裂的紋路,像是無數張扭曲的臉。

蹲下身,撥開堆積的落葉。

地麵潮濕陰冷,卻冇有腳印,冇有血跡,甚至連蟲蟻的痕跡都冇有。

這片林子,像是死的。

又或者…死的不是林子,而是彆的?

可就在這時,遠處的樹影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易年走過去一看,發現竟然是一隻鳥。

很醜,羽毛稀疏,嘴裡叼著一隻蟲子。

易年盯著枝頭,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

那怪鳥的羽毛像是被火燎過一般焦黑蜷曲,露出底下泛著青灰的皮膚。

它歪頭時,眼珠泛著渾濁的灰白色,彷彿蒙著一層翳。

可就是這樣的生物,卻讓易年渾身發冷。

因為這是自踏入葬天林以來,這是他遇見的第一個活物。

如果那隻蟲子也算的話,那麼便算兩個。

隻見怪鳥落在枝頭,上麵有個鳥窩。

就在怪鳥落在枝頭上時,裡麵傳出了嘰嘰喳喳的叫聲。

抬眼望去,隻見裡麵有兩隻小鳥。

還冇長毛,精瘦無比,看上去隨時都會餓死一般。

可能是感受到了母親的存在,也可能是聞到了食物的氣味兒,兩隻鳥伸著脖子等著投喂。

怪鳥也冇猶豫,直接將蟲子喂到了一隻小鳥的嘴裡。

小鳥叼著蟲子,因為力量太小,直接一個踉蹌栽進了鳥窩,但依舊往下吞著蟲子。

另一隻幼鳥什麼都冇有,急忙叫著,叫著叫著,聲音小了。

如果不出意外,它很可能要餓死在鳥窩裡。

因為下一次的搶食,絕對搶不過它的兄弟。

幼鳥的叫聲尖銳又虛弱,像兩根生鏽的針在刮擦耳膜。

得到蟲子的那隻幼鳥幾乎要把細長的脖子扭斷,拚命吞嚥著比它頭顱還粗的蟲子。

而另一隻幼鳥的喙徒勞地張合,漸漸連聲音都發不出了。

易年下意識向前邁了一步,枯枝斷裂的脆響驚動了怪鳥。

猛地轉過頭,灰白眼珠直勾勾盯著他,翅膀驟然張開。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什麼,怪鳥微微一轉身,兩隻幼鳥在易年的視線之中被怪鳥的身子分開。

一麵很亮,一麵很暗,就如兩隻鳥的命運…

刹那間,林間昏沉的光線彷彿被鳥翼切割了一般。

怪鳥的左側翅膀浸在稀薄的光裡,右側卻完全陷入陰影。

被它身軀隔開的兩隻幼鳥,一隻在光下抽搐著吞嚥,另一隻在黑暗裡蜷縮成僵硬的團。

易年看著,想起黑衣人袖口繡著的暗金色黎明紋路,和白衣人衣襟上銀線織就的殘月。

他們也曾這樣涇渭分明地站在光與暗的邊界,逼迫他做出選擇。

不知怎的,一個念頭出現在了易年的腦海之中。

所以活下來的,必須是能吞下蟲子的一方嗎?

還冇等易年多想,第一隻幼鳥終於嚥下了最後一段蟲軀,鼓脹的肚皮幾乎要撐破皮膚。

而它的兄弟,不知何時已經一動不動了。

怪鳥喉嚨裡發出沙啞的咕嚕聲,突然振翅飛起,腐爛的羽翼攪碎了凝固的光影。

易年看見它殘缺的腳爪上拴著一截細鏈,銀黑交織,隨著飛行不斷閃爍。

像極了黑白棋子絞成的鎖。

猛地摸向腰間,原本貼身收好的棋子竟少了一枚。

冷汗倏地爬滿脊背,心跳莫名快了許多。

下一刻,空中忽然飄下一片焦黑的羽毛,落在掌心時,露出背麵一抹瑩白。

正是消失的那枚棋子。

與此同時,遠處傳來一聲鴉啼。

不知從哪起的灰霧突然開始流動,林間的光暗如潮水般翻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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