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力湧動，眼中寒光一閃，劍勢陡然一變。
如春江潮水般綿延不絕，瞬間連出十三劍，每一劍都精準刺向龍千河的要害。
可龍千河根本不躲，龍鱗硬如玄鐵，劍鋒劃過，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方纔隻不過想試試你的攻擊未激發龍鱗之力罷了，現在該我了！”
龍千幻冷笑一聲，身形驟然消失，再出現時已至春江月身後，一爪掏向她後心！
冷清秋瞳孔一縮，左手猛地一握。
“鎖！”
符陣銀絲驟然收緊，硬生生將龍千幻的身形拽住一瞬！
可就在這一瞬，龍千真和龍千日同時出手！
龍千真雙角凝聚血色罡氣，猛地撞向冷清秋胸口！
龍千日則掌心托著一輪熾烈如陽的龍炎，直接轟向符陣核心！
“轟——！”
符陣崩碎！
冷清秋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身形踉蹌後退。
春江月見狀，劍鋒一轉，瞬間回防，可龍千辰的龍尾已如鋼鞭般橫掃而來！
“砰！”
春江月被這一尾抽飛數丈，落地時單膝跪地，劍鋒插入地麵才穩住身形，可嘴角已然見紅。
“江月！”
冷清秋聲音微沉。
“無妨。”
春江月抹去唇邊血跡，眼神依舊淩厲。
可局勢已然逆轉。
龍族五人站定方位，妖力彼此勾連，形成一座無形的殺陣。
他們不再急於強攻，而是以妖族天妖之軀的恐怖恢複力和防禦力，一步步壓縮冷清秋和春江月的活動空間。
龍千河冷笑：“你們夫妻二人配合再默契，終究隻是兩個人。”
話音落下，五位龍族長老同時出手！
龍千河的龍爪撕裂空氣，龍千幻的身形鬼魅般閃爍，龍千真的血罡如刀，龍千日的龍炎焚天，龍千辰的龍尾如鞭！
五道攻勢，封死所有退路！
冷清秋眼神一沉，右手猛地按在胸口，一口精血噴出，化作一道血符。
血禁，天羅！
血替雨，威力更盛！
血色符籙瞬間展開，化作一張巨網，勉強擋住五人的合擊。
可符網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裂，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春江月深吸一口氣，劍鋒輕顫，低聲道：
“拚了！”
冷清秋沉默一瞬，點頭。
二人背靠背站立，劍鋒與符光交織。
最後一搏，就在此刻！
春江月棄劍，趁著龍千真躲閃劍鋒之時，身影忽然一晃。
雪白的手掌直接握住龍千真的龍角，指縫間迸發出江潮般的劍氣。
下一刻，龍角出現裂紋的瞬間。
不過龍千幻反應也極快，鋒利無比的爪子向後一抓，直接洞穿了春江月的腹部。
冷清秋口中又有鮮血溢位，一道本命精血繪成的血符在空中凝結成"；禁"；字。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五位龍族長老的動作同時凝滯，就像落入琥珀的飛蟲。
春江月趁機抽身，帶血的素手重新握劍，劍尖依次點過五位長老的眉心。
冇有傷口，但每個人的印堂都多了一點硃砂似的紅痕。
"；爆。"；
冷清秋輕聲道。
五道悶響同時在龍族長老顱內炸開。
下一刻，踉蹌後退，耳鼻滲出鮮血。
龍千河最先穩住身形，眼中的驚怒化作滔天殺意。
正要再次催動，卻發現春江月的劍不知何時已抵在自己喉間。
元力湧動，逆鱗忽然亮起，竟直接將春江月的劍頂了回去。
龍千幻同樣身形一晃，用著近乎瞬移的速度出現在了春江月身後。
化掌成拳，狠狠一擊落在了春江月後心。
砰的一聲巨響，血霧瀰漫。
“你敢！”
隨著冷清秋一聲怒喝，雨停了。
不是真的停，而是五人周圍三丈內的雨滴全部懸停在半空。
每滴雨裡都映著一道微縮的符籙，符籙裡又包著一縷劍氣。
隨後，懸停的雨滴開始震顫，每一滴都發出劍鳴般的嗡響。
五位長老的鱗片同時倒豎，這是龍族感知到致命危險的本能反應。
冷清秋的嘴角不再有鮮血流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閃著金光的符咒。
下一刻，水霧瀰漫，將七人徹底籠罩了起來，冇人能看清裡麵的情形。
無論是北祁守軍還是妖族大軍，這一刻全都沉默了下來，死死盯著雨霧之中。
雨越下越大，積水開始倒映著破碎的符光與劍影。
隨著時間的流逝，幾人的身影逐漸浮現了出來。
冷清秋的嘴角又開始滲血，落雨大陣被火焰一點點蠶食。
春江月的羅裙已經被鮮血浸透，分不清是龍血還是自己的血。
五位長老也好不到哪去，龍千辰的尾巴斷了一截，龍千日的掌心烈陽隻剩蠶豆大小。
“還行嗎？”
春江月的聲音很柔，像在問今晚吃什麼。
聽著妻子的話，冷清秋臉上起了一抹溫和笑意。
“當然行…”
說著，手中忽然有了動作。
龍千河瞧見，喉結下意識的滾動了一下。
隻見冷清秋的左手裡捏著半張古老的符紙，紙角露出"；誅"；字的一撇。
“今日到此為止。”
龍千河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時，懸停的雨滴齊齊落地，像突然鬆懈的琴絃。
原本生死相向的局麵，悄然間土崩瓦解。
春江月收劍入鞘，冷清秋的的符咒已經消散。
二人轉身走向立陽方向，背影看起來很從容。
但離著最近的宋令關與白笙簫看得出，春江月每一步都在用劍氣支撐身體，而冷清秋的袖管裡不斷有血珠滴落。
在他們身後，五位龍族長老久久未動。
等到北落山二人與白宋二人彙合之時，龍千真摸了摸眉心的紅痕，突然吐出一顆帶血的碎牙。
雙方打的很突然，停的也很突然。
但放在眼下卻很正常，因為雙方都怕死。
不是在意性命，而是不能在這個時候死。
主將一死，士氣必定受損。
而如果繼續打下去，一定會有人死在這裡。
這結果，雙方都不願意承受。
而就在雙方偃旗息鼓之時，地麵突然震顫。
起初隻是微不可察的輕顫，像沉睡巨獸的鼻息。
前一瞬還是鉛雲低垂的沉默，下一瞬天地間便織滿了銀灰色的雨線。
雨滴不是垂直落下，而是被北風削成細密的針，斜斜刺入荒原每一寸裸露的肌膚。
杜景站在城垛前，鐵甲上散落的雨水不停滑落，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下一刻，整片落北原開始劇烈抖動起來，城牆上的雨水簌簌墜落，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杜景扶住牆垛，瞳孔驟縮。
隻見遠處齊腰深的野草如海浪般起伏。
不像風吹，更像是某種龐然大物正在逼近。
“那是什麼？”
城頭士兵驚呼。
話音剛落，草叢中先是浮現出金屬反光，接著是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起初隻見零星幾個身影，眨眼間便如潮水般漫過荒原。
那是一支近萬人組成的隊伍，此時正在快速推進。
身著銀灰色鎧甲，在雨中閃爍著詭異的光澤。
“妖族的軍隊？”
旁邊一人低聲說著，冇人反駁。
在落北原深處出現的隊伍隻可能是兩個，一個逆戟軍，一個妖族大軍。
看著忽然出現的軍隊，杜景的神色沉了下去。
城下守在缺口處的四大歸墟，眼中也多了些許謹慎。
反觀妖族一方，在那隊伍出現之後，臉上儘失興奮神色。
萬人軍隊行進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已到了妖族大軍後方。
隨著來到近前，最令人毛骨悚然一幕出現了。
這些戰士的麵容幾乎與人類無異，隻是眼瞳呈現淡金色，在陰影中微微發亮。
“龍族...全是龍族...”
一名士兵的聲音罕見地出現顫抖。
杜景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作為北線十城的副統帥，他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龍族生育艱難，全族不過十萬之數。
但每個成年龍族都是天生的戰士。
眼前這萬人軍團，恐怕是龍族壓箱底的精銳。
當龍族軍陣逼近到三百丈時，為首者抬手。
萬人齊步止住，動作整齊得如同一個人。
地麵停止顫抖的刹那，杜景聽見身後傳來牙齒打顫的聲音。
不是恐懼，而是純粹的寒冷。
極度的寒意正從龍族軍陣方向蔓延而來，城牆上的秋雨似乎要被凍起來一般。
這，是百年來龍族大軍第一次踏上戰場！
每個士兵的每片甲葉都雕刻著龍鱗紋路。
雨水在凹槽裡彙成細流，順著戰裙滴落時竟帶著熔金般的色澤。
冇有旌旗，冇有號角，唯有鎧甲摩擦時發出的聲響，像是無數把出鞘的利劍在鞘中嗡鳴。
淡金色的豎瞳在雨霧中浮動，像荒原上突然亮起的萬盞鬼火。
雨水在距離瞳孔三寸處自動汽化，形成繚繞的白霧，讓那些麵孔在真實與虛幻間不斷切換。
妖族大軍讓開道路，萬人軍團緩緩前行。
這一刻，饒是蒙族漢子，也不敢在前麵阻攔。
等到龍族軍團到達眾位高手戰鬥的空地之時，最前排的龍族戰士突然集體抬頭。
雨線在那一瞬全部凝固在半空，形成一張透明的蛛網。
下一刻，萬人軍陣同時拔劍指天，鎧甲碰撞聲彙聚成震耳欲聾的龍吟。
掀起的風壓將方圓百丈的一切連根拔起，草屑混著泥漿升上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