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播完，不少大臣忍不住交頭接耳，捋著鬍鬚搖頭。
“荒謬！簡直是荒謬絕倫！”，一位的翰林學士指著螢幕一臉鄙夷道，“對仗不工，平仄不分，意境全無！此等粗鄙之語，竟也配在此處現眼？”
“文才淪落，簡直是目無君父！”，旁邊一位翰林學士接話。
“你們看那胖子，麵對皇帝竟如此憊懶戲謔，成何體統！”
嗤笑、鄙夷在殿中迴盪，眾人的注意力似乎暫時被這視頻內容所吸引，稍微沖淡了對楚宇的懼意。
楚宇平靜的切換下一個視頻。
畫麵一閃，同樣的場景，同樣的人物，對話卻陡然一變。
【“一行征雁向南飛。”“兩袖清風望複明。”“這征是出征的征！”“明是大明的明！”】
“嘶——”
“複明？！”
“他怎敢？！”
這一次，殿內響起的是整齊劃一的吸氣聲和驚呼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畫麵中那個不知死活、嬉皮笑臉的胖子，又下意識看向龍椅上已然麵沉如水的玄燁。
這胖子居然敢在那位大清皇帝麵前，如此明目張膽、近乎挑釁的說出：望複明？！
殿中有幾位老漢臣，臉色變得無比複雜，有震驚，有惶恐，還有一絲極難察覺的悸動。
而那些身為滿族的王公大臣和皇子，則是個個麵露怒容。
大阿哥胤禔又是第一個跳了出來當顯眼包，指著螢幕怒道，“反了反了！反了天了！此人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居然還為那腐朽的朱明王朝作詩，此人當誅！”
十阿哥胤?緊跟著大哥胤禔開口道，“豈止是大逆不道！當著大清皇上的麵說複明，這是公然謀反！”
胤?說這話的時候，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那投影砸個粉碎。
太子胤礽站在張廷玉身後，喃喃道，“瘋了...”
連一向沉穩的四阿哥胤禛，眉頭擰成了川字，目光銳利的盯著楚宇，想要從這張平靜的臉上找出些什麼。
“八賢王”胤禩則是在偷偷觀察著玄燁和佟、馬、張三大臣的反應，他在等一個露賢的時機。
玄燁的手背上青筋隱現，胸口明顯的起伏，顯然在極力壓製著翻騰的怒火。
然而，冇等玄燁發作，楚宇再次切換了下一個視頻。
畫麵依舊，對話再變。
【“一行征雁向南飛。”“八旗野豬入關來。野花奪朱非正色，異種草莽也稱王。明月有情還顧我，清風無義不留郎。胡虜自古無長運，不信江山不信朱！”】
這首詩，清晰、刻毒、一字一句如同淬了毒的刀，狠狠紮進太和殿內每一個滿清貴族的心頭，也狠狠刮過每一個漢臣的臉。
八旗野豬——奪朱——異種稱王——胡虜無長運——
這首詩直白且粗暴，根本無需任何解讀。
辱罵他們八旗為關外野豬；諷刺大清得國不正；蔑稱大清皇帝是異種草莽；斷言大清政權不會長久！
一位年邁的漢臣聽完這首詩，氣血翻湧，竟當場暈厥過去，被旁邊人手忙腳亂的扶住。
“放肆！”
“狂妄！！！”
“反詩！這是誅滅十族的反詩！”
這一次，幾乎所有人都被徹底激怒了。
漢臣中即便有人內心微微漣漪，此刻也絕不敢表露分毫，反而必須表現得比滿臣更加憤慨。
滿臣們目眥欲裂，隻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皇上！”
一位滿族老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聲音悲憤道，“此獠喪心病狂，竟敢在我大清太和殿內，禦駕麵前，公然播放此等惡毒反詩，辱及諸位先帝，辱及八旗根本，辱及我大清國祚！臣請即刻將此人捉拿淩遲！以儆效尤！以正國法！”
“請皇上立斬此獠！”
“皇上！不能再縱容了！”
殿內跪倒一片，請殺之聲震耳欲聾，群情激憤到了頂點。
玄燁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臉色陰沉。
他終於是忍不了，抬手指著楚宇，因為憤怒，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楚宇！你...你竟敢在朕的麵前，放出這等大逆不道、惡毒至極的悖逆之言！你當真以為，朕不敢動你嗎！”
聲音到了最後，已經是雷霆般的咆哮，大殿內迴盪。
麵對玄燁這滔天的怒火和強烈的殺意，楚宇隻是笑了笑。
這笑容在玄燁和群臣眼中看來，顯得是如此的刺眼。
“玄燁。”，楚宇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的壓過了殿內的嘈雜，“你不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跪滿一地的人，淡淡道，“不服...那就動手唄。”
說完，楚宇拿出一根菸，當著眾人開始吞雲吐霧。
“噢，還有，這紫禁城是人家明朝朱棣建的，什麼時候成你們清朝的了？你們這是鳩占鵲巢，懂不懂？”
玄燁一口怒氣憋在胸口，老臉不停地抽搐，他的目光下意識看向蔣瓛等人手中的槍。
動手？怎麼動手？
讓大內侍衛和禦林軍衝上去？
雖然他的人數占優，但看著這些穩如泰山的錦衣衛。
隻怕人還冇靠近楚宇，他這個大清皇帝就要被打成篩子了！
玄燁到底是個老謀深算的皇帝，在憤怒與屈辱中，殘存的理智製止了他內心衝動的念頭，他可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去搏。
最終，玄燁那指著楚宇的手，緩緩的放了下來。
他重重的坐回龍椅，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好...好...楚宇，你今日所為，朕記下了！但你必須給朕，給大清一個解釋！否則，即便玉石俱焚，朕也絕不罷休！”
這話說的狠厲，但其中的色厲內荏，卻瞞不過在場的許多人。
他們的皇帝竟然退讓了？
跪在地上的人們彷彿被潑了一盆冷水，滿腔的怒火瞬間化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和憋屈的無力感。
他們不懂，都囂張跋扈成這樣了，皇上為何還要容忍？
就因為那些小不拉嘰的火器？
這是太和殿，是大清的心臟，難道就任由此人這般羞辱？
一些滿族老臣更是悲從中來，感覺煌煌大清的國威，今日被踐踏，忍不住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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