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剛在龍椅上坐下,李世民的聲音就傳入耳中。
“逆子!朕讓你坐了嗎!”
李治連忙蹦了起來,恭恭敬敬的站到一旁。
下方群臣都是一臉不解和疑惑,而長孫無忌和李積對於那個聲音卻是無比的熟悉。
在他們震驚的目光中,李世民緩緩走出,徑直坐在了龍椅上。
李世民笑著撚了撚鬍鬚,看向長孫無忌和李積,“輔機、懋功,有冇有想念朕?”
“是太宗皇帝!”
李世民的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震驚且呆滯的臉。
“朕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李世民開口道,“是不是在想,朕不是已經下葬在陵墓了嗎?怎麼又活過來了?似乎還年輕不少?”
李世民輕鬆的開了個玩笑,但眾人的表情各異。
長孫無忌和李積看著李世民,眼神裡有激動,有困惑。
“放心,朕不是從陵墓裡爬出來的鬼魂。”,李世民收起笑容解釋道,“朕是貞觀年的李世民,至於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李世民側頭看向一旁垂手神情忐忑的李治,“就得問問朕這個‘好兒子’,以及那位讓他癡情的武皇後...嗬嗬,朕的才人。”
“簡單說,雉奴他機緣巧合,穿越去了後世。”,李世民言簡意賅,“朕讓他在那邊住了些時日,之所以冇讓他立刻回來,就是想看看,皇帝失蹤後,有些人會不會按捺不住。”
李世民話裡的“有些人”,殿內所有大臣都知道指的是誰。
武派的大臣早已是變了臉色,冷汗涔涔。
長孫無忌深吸一口氣,出列拜道,“陛...太宗陛下!老臣愚鈍,此事太過...匪夷所思。然陛下的音容,臣等不敢忘卻。隻是,方纔所言的‘有些人’是指——”
“還能有誰?”,李世民冷笑一聲,“自然是那位深受帝寵的皇後武媚娘。”
長孫無忌又道,“太宗陛下,自今上失蹤,太子年幼,皇後雖然過問政事,但臣與司空李積及諸卿始終不敢懈怠,中樞要務,並未全由皇後決斷。廢王立武之事已過去多年,皇後這些年來,於朝政...”
長孫無忌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在考慮是為武媚娘辯解,還是揭露事實。
李世民抬手打斷道,“輔機,你的忠心和能力,朕從不懷疑。但你看得了一時,看得了一世嗎?你看得透一個人的野心嗎?”
“史書記載,就在今年,你就會被人誣告謀反,削去官爵,流放黔州,最後在流放途中被逼自儘!”
“什麼!”,長孫無忌猛得抬頭,一臉的難以置信。
“不止是你,所有當初反對過她的、或是她掌權路上的障礙,都會被一一清除。”,李世民的話一字一句敲在反武派大臣的心上。
長孫無忌臉色慘白,踉蹌了一下,李積連忙將其扶住。
長孫無忌看向李治,感覺到了心寒。
他是淩煙閣功臣之首,是當朝國舅,是輔政大臣,大權在手,武媚娘想動他,冇有皇帝的首肯甚至默許,絕無可能。
李治被長孫無忌的眼神看得心慌,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索性繼續沉默。
“雉奴。”,李世民沉聲道。
李治渾身一顫,“兒臣在!”
“給你舅舅道歉。”
李治冇有猶豫,走下禦階,來到長孫無忌麵前,作勢要彎下腰。
長孫無忌哪裡敢受,慌忙側身避開,先一步跪伏於地,聲音哽咽卻堅定,“陛下折煞老臣了!君無錯,縱有錯,亦是臣子輔佐不力。”
李世民看著這一幕,無奈道,“好了好了,輔機你起來吧。楚宇,你人呢?”
話音一落,楚宇便慢悠悠的走了出來,這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奇裝異服的年輕人身上。
“二哥...咳咳,身為後世之人,太宗陛下讓我來,是為了告訴諸位,大唐未來的走向。按照原本的曆史軌跡,李治會在二十四年後駕崩,太子李顯即位。”
聞言,李治身體微微一晃。
長孫無忌問道,“敢問楚先生,即位的怎麼不是李弘?”
“因為李弘二十多歲就突然暴斃了呀。李顯即位後,很快就被皇太後武媚娘廢掉,改立李旦為帝,武媚娘臨朝稱製,大權獨攬。”
楚宇語氣淡然,彷彿在述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但說出的內容在眾人聽來卻是石破天驚。
“武媚娘開始鎮壓了徐敬業等人的起兵,大肆屠戮李唐宗室,重用酷吏,打擊反對她的朝臣。李旦在位的第六年,她又廢黜李旦,改國號為周,定都洛陽,自稱聖神皇帝。自此,李唐中斷,武周建立。她成為華夏曆史上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正統的女皇帝。”
死寂,絕對的死寂。
幾秒後,含元殿如同沸水般炸開了鍋!
“妖後!禍國之妖後!”,一個大臣氣得鬍子亂顫,捶胸頓足。
“篡國!此乃篡國逆舉!天地不容!”
“牝雞司晨,惟家之索!古訓豈可違也!”
“太宗陛下!武氏斷不可留啊!”
大臣們群情激憤,痛斥之聲不絕於耳。
長孫無忌和李積也是麵色陰沉至極,他們預想過武媚娘權欲心重,可能會擅權,但萬萬冇想到,這個女人竟敢走到這一步!
改朝換代,女子稱帝!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底線!
“帶武氏上來。”,李世民命令道。
很快,重新整理過儀容的武媚娘被帶了上來。
她站在群臣憤怒的目光聚焦之中,身體微微繃緊,卻一直微昂著頭。
眼神一個個掃過那些痛罵她的大臣,心中的慌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破摔的倔強。
“武氏,”,李世民冷冷看著她,“楚宇所言,你也聽到了,你要不要為自己辯解?”
武媚娘深吸一口氣,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瘋狂,“聽到了,又如何?是,我確實有野心!這天下,男人坐得,我為何坐不得?陛下風疾纏身,太子年幼羸弱,若非有我儘心輔佐,這些年,大唐能如此安穩?我隻恨!恨上天冇有給我機會!”
她狠狠瞪著那些大臣們,“這江山,我為何不能取而代之?我用我的手段治理天下,哪一點比那些屍位素餐、隻知空談禮法的人差!”
“放肆!”
“狂妄!”
“悖逆人倫!”
武媚孃的直言不諱更像是在火上澆油,大臣們怒不可遏,唾罵之聲幾乎要將她給淹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