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信沉默片刻,答著她:“有。”
陳婉清抬頭看他,眼中隱含憂傷。
蕭信長久的注視著陳婉清,眼神幽深,“這個秘密,若是叫世人知曉,我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他定定的看她,神色鄭重極了,“我當年入宮之時,並未...”
“你不必告訴我!”陳婉清頭皮發麻,整顆心瞬間提了起來,她忙攔住他:“這事關你身家性命,我怎麼能聽?”
她何德何能,敢聽他的秘密?
若是泄露了一星半點兒,豈不是連她都要一起死?
陳婉清後背頓時一涼。
“告訴你,無妨!”
蕭信眼中情緒莫測,陳婉清心裡悸動不安,他居然這麼相信她?
她的頭立時搖的撥浪鼓一般,“你千萬不要說出來!”
“若是叫人知道....”
陳婉清心裡忐忑不安,她可不想知曉太多秘密,她還想好好活著呢!
沉默片刻,蕭信緩緩一笑,“放心,我信的過你!”
“你必定會幫我保守秘密的,是不是?”
陳婉清不知他哪裡來的自信,她能替他保守秘密。
蕭信笑看著她,他離她近了些,聲音極輕,鄭重無比:“那我...能不能聽聽你的秘密?”
小舟因他動作,微微搖晃起來,陳婉清不由得身體一歪,蕭信抬手扶住她的肩膀。
兩人距離十分近,呼吸可聞。
陳婉清不由得避開他的目光,輕輕拂開他的手。
蕭信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順著那手,看向陳婉清,眼神幽深。
陳婉清目光躲閃著,垂頭去剝著手中蓮蓬。
蕭信看著她黑亮光澤的發,撲閃捲翹的睫毛,和秀氣挺直的瓊鼻。
陳婉清垂眸將壓在心底的秘密說了出來,“...有那麼一個人,與我有那麼一點血緣關係....”
“可她一心算計我和我的在意的人…..”
“旁人都不知曉她的身世,她也不知道我知曉她的身世...”
“我隻想,叫她再也不要說出這個秘密...”
她指尖纖細白嫩,指甲光潔,透著淡淡的粉色,那指尖輕輕撕著碧色蓮蓬,交映成輝,煞是好看。
她掌心細膩柔軟,握上去柔若無骨。
蕭信知道,她的手,握在他掌心的滋味。
亦知道,她與他,十指交錯,交疊在一起,是何等的契合。
他的視線慢慢轉到她不停開合的水潤紅唇上,他眼神一暗,喉結動了一動,不由得抬手鬆了鬆衣領。
隻有他知道,也唯有他記得,與她唇齒相接的滋味,是何等的美妙。
陳婉清抬眸的瞬間,蕭信眼中情思頓時一斂。
他得耐心些,不能在婚事定下前嚇跑了她!
至少……要等齊國公回朝,正式上門提親,明媒正娶。
陳婉清看著他,麵容有幾分沉重,兼有幾分忐忑:“我這般想法,是不是太惡劣了些?”
“畢竟…她與我,也有血緣關係呢!”
“若是叫我在意的人知曉她的身世,會不會怪我…”
蕭信毫不遲疑:“那就永遠彆叫你在意的人知曉她的身世!”
“叫她永遠閉嘴!”
陳婉清驀然看他,神色愣怔。
蕭信凝著她,“你這算什麼惡劣?”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你還是心太善了些,這種人早些處置了就是!”
“是誰?你若不方便,交給我便是!”
陳婉清見蕭信這般,忙道:“我自己會處理的!”
蕭信看她,神色凝重:“不要逞強,你不忍心動手,交給我,我來處置,總不叫你為難。”
陳婉清立即說:“我知道你會幫我,隻是這件事情,我想親自來...”
叫周染芳死在旁人手上,豈不便宜了她?
陳婉清垂了頭,聲音極輕:“....殺她二人,我要自己動手!”
絕不假手於人!
“好!”蕭信不由分說,“我陪著你!”
陳婉清頓時抬頭,雙眼睜大看著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蕭信正色,重複著:“不管你殺誰,我都陪著你,給你遞刀,為你善後!”
陳婉清怔怔看他,一時驚的說不出話來。
許是怕嚇著她,蕭信忽的一笑,“彆怕,我總在你身後。”
“有我在,你放手去做!”
陳婉清仔細看他半晌,見他神色不似作假,不由得問:“為什麼...”
蕭信笑意未減,凝視著她的眼中滿是璀璨光芒,“我和你一見如故,捨不得你不開心。”
“可...”陳婉清有幾分瞠目結舌,殺人的事,在他眼中,這麼輕而易舉?
竟然不需經過官府?
更何況,這理由也太...
一枚蓮蓬剝得七八顆蓮子,陳婉清剝去蓮衣,拈起一枚遞了過去。
潔白蓮子圓潤飽滿,似珍珠一般,嵌在纖纖指尖上。
蕭信卻冇接,他定定的看著她,眼神漸漸暗沉。
陳婉清奇怪看他一眼,“你不喜歡蓮——”
她聲音戛然而止——
蕭信忽的低頭,含住蓮子,溫熱柔軟的唇蜻蜓點水一般,輕觸她指尖。
陳婉清一驚,她雙眼圓睜,隻覺指尖一燙,彷彿被蟲蟄似的,忙將手背在身後。
蕭信不由得啞然失笑。
陳婉清的臉瞬間漲的通紅,她轉開臉,神情窘迫,又羞又惱。
“生氣了?”
蕭信細細品味著她親自剝的蓮子,潔白蓮子入口,脆甜之中,夾雜一絲清苦,回味悠長。
陳婉清不看他,小巧玲瓏的耳朵紅的幾乎要滴血。
蕭信臉上笑意更深,他俯身,從她身側拿起一枚蓮蓬,剝開蓮子來,攤在掌心遞給她。
“喏,給你的賠禮!”
陳婉清含怒帶怨瞪他一眼。
蕭信大笑起來,他拿起她裙邊荷花遞了過去,“不逗你了,彆生氣。”
“換這個給你做賠禮?”
暮色中,漫天晚霞散去,粉紫天際,圓月初升。
陳婉清凝視著晚風中手持荷花的蕭信,緩緩伸手,接了過去。
船隻在鏡子般的湖麵緩緩劃動。
蕭信聲音低沉:“每年盛夏,這片荷花開的時候,我都會來這裡,一個人泛舟湖上...”
“盛夏之時,這裡的夜晚,漂亮極了,躺在舟中隨波逐流,看夜空中星辰璀璨,是在京都城中看不到的風景!”
陳婉清怔怔看他,“所以你在這裡置下莊子?”
蕭信微微搖頭,“我在這裡置下莊子,不是為了看風景,是為了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