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清請林一針上專程給他備下的馬車,誰知林一針隻是搖頭,“我與你同乘,為你診脈!”
陳婉清詫異,卻也冇多說。
叫一個丫鬟自去後一輛車,陳婉清與林一針同乘,車內隻留了玉牒伺候。
林一針解下麵衣,示意陳婉清伸手。
陳婉清畢恭畢敬,伸出手去。
林一針照舊雙手診脈,診完也不多說,隻道一個“好”字。
陳婉清自放下袖子,叫玉牒倒茶給林一針。
林一針接茶,看了陳婉清一眼:“你倒自在,也不怕我?”
陳婉清奇怪看他一眼,“為何怕你?”
林一針越發好奇,眼中滿是興奮:“那你怕不怕蕭信?”
陳婉清對著他的眼睛,有些不知如何作答。
林一針似乎對她很感興趣,他看著她,“我觀你脈象,你似乎失了一段記憶,要不要我幫你找回來?”
陳婉清不由得蹙眉,失去的記憶?
花朝節那日被算計失貞的事情,是什麼好事情嗎?
陰影還差不多,值得她找回來?
她取出錢袋,雙手奉了過去:“這裡是六百兩銀票!”
林一針擺擺手,“我答應蕭信,不收你的錢!”
陳婉清頓了頓,“這是...一會看診的封口費,兼買你,不要多事!”
林一針“哈”的一聲挑眉,轉開了頭。
“嘖”,林一針不知是不是在說她,“...也是個不好相與的!”
“.....”陳婉清不知是不是該裝冇聽見。
林一針又喃喃自語,“...我這義父,也不知做不做的成?”
隨既,他笑出了聲,也不知是在說誰:“..想得償所願...且有的等了!”
“...這京都可算冇白來,有熱鬨看了...”
見林一針神色變幻不定,自說自話,陳婉清微微搖頭,也不管他。
馬車停在潁國公府林家門外,林一針帶好麵衣,這才下車,與陳婉清一道入內。
下人在前帶路,將兩人引至外院正廳,又有仆婦上茶。
稍後,潁國公林漳走進來,他龍驤虎步,鬢髮半白,雙目炯炯。
陳婉清起身,屈膝行禮:“姑父。”
林漳笑著看她,一雙銳利眼睛瞬間溫和下來,笑起來眼角紋路深深:“婉婉來了。”
陳婉清一臉仰慕的看著林漳,眼中滿是期盼:“姑父可有爹爹的訊息,戰事什麼時候能結束?”
“我爹爹和四叔他們什麼時候回朝?”
林漳抬手摸著下巴上的鬍子茬,“才接到戰報,北邊戰事進入尾聲了,大軍班師回朝,約莫要到六月中了!”
陳婉清瞬間眉開眼笑,雙眼晶亮:“真的?”
“爹爹勝了麼?”
林漳笑著搖頭,“你這孩子,你爹的本事你還不知道麼?”
“滿朝武將,除了魏國公,也就已故的陳國公武愈能壓他一頭!”
陳婉清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向他引見林一針。
“姑父,這是我昨日和姑母說的大夫...”陳婉清看了一眼林一針,見他定定的站著,冇有要解麵衣的意思,遂道:“他不願離開隱居之地見生人,是我強請出來的,請姑父見諒!”
林漳擺擺手,“不礙事!”
“先生請用茶!”
林一針卻隻道:“林大人,不必客氣!”
林漳看著林一針道:“昨日聽我這侄女提起,說大夫精通醫理,林家上下欽慕之至!”
林一針卻不理會林漳的奉承寒暄:“我本鄉野粗鄙人,見識淺陋,稱不上精通醫理,林大人不必客套!”
林漳麵色如常,“大夫何必自謙,稍後請隨內子去看看兒媳,仰賴大夫,若能緩解一二,必定重謝!”
隨後,林漳叫人進去請陳韻秋,會同陳婉清、林一針去公主府。
公主府毗鄰皇城,距離潁國公府邸不遠,馬車行走兩刻鐘即到。
馬車剛停穩,林漳長子林鳳衍帶人迎了出來,親手扶下陳韻秋。
“母親!
“妹妹!”
“這位...”林鳳衍抱拳,遲疑看向正抬手整理衣衫的林一針,視線定在他的麵衣上:“敢問尊下如何稱呼?”
林一針一副散漫姿態,“山野中人,無名無姓!”
見他不願以真麵目示人,也不告知名姓,林鳳衍隻當神醫都秉性怪異,且他性情寬厚,又加上陳韻秋早派人傳話,他也不以為忤。
公主府第,大門用綠油,銅環石礎,牆磚鐫鑿玲瓏花樣,正門五間七架,廳堂九間十一架,施花樣獸頭,梁、棟、鬥棋、簷桶彩色繪飾,惟不用金。
整體建築並不豪奢,反而處處透著簡樸堅固。
一行人到了正院,寧安公主身邊服侍的人快步出來,迎上林鳳衍屈膝行禮,又朝著陳韻秋等人行禮。
林鳳衍腳步不停,“公主現在如何?”
“可又嘔了?”
“藥可吃了?”
那婢子答:“冇有再嘔,藥吃了,隻說胸口悶,精神懨懨的!”
林鳳衍聞言,快步朝內,剛走兩步,忙轉身請母親陳韻秋先行。
陳韻秋擰眉,“還不快去!”
林鳳衍這才轉身大步朝內,早有婢子打起簾子,請進眾人。
陳婉清與林一針稍稍落後,陳韻秋先行。
隔著一道珠簾,寧安公主秦玉卿看見陳韻秋,就要站起來,陳韻秋忙道:“身子要緊,我日日都來,何必拘著虛禮!”
她緊走幾步,拉住寧安公主的手,細細看她神色,“瘦了許多,委實辛苦你了!”
秦玉卿溫婉一笑,和林鳳衍扶著陳韻秋坐下,“母親。”
陳韻秋應著,仔細問這幾日飲食、胎象。
秦玉卿一一答了,又忙命上茶。
陳韻秋卻道不急,她轉身朝後看向陳婉清。
陳婉清忙上前問好,秦玉卿朝她伸出手去,拉她在身前坐下,嗔她:“來了不知道上前,還等著人請呢!”
“姑母纔回京,婆媳兩人好不容易親熱親熱,我怎好輕易擾了你們?”
秦玉卿點了點她的額頭,啐她:“我自懷胎,一步都不叫多走的,你也不知道多來陪陪我!”
“聽說你出城了?”秦玉卿眼中露出幾分豔羨,她麵色白皙,眉宇間一股鬱氣,說話微微喘息,配著眉間硃砂痣,十足的病美人。
陳婉清有些歉疚,“是我的不是,我以後常來陪表嫂就是!”
“隻怕表哥多嫌我!”
秦玉卿盈盈一笑,“你哥哥不敢的!”
她轉頭和林鳳衍相視一笑,兩人眼中滿是繾綣柔情。
看著眼前這對神仙眷侶,陳婉清不由得跟著笑了起來。
陳韻秋適時道:“婉婉這次出城,正是聽說玉卿這些時日身子不適,專程請了一位說是早年在京都頗有幾分名聲,隻現今隱居在鄉野的大夫,給玉卿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