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他!
就現在!
他一死,任周染芳再多的陰謀詭計,也再難得逞!
陳婉清再不遲疑,藉著扇子遮擋抽出袖中匕首,她臉龐上神采奕奕,笑容燦爛,好似春日暖陽一般。
梁廷鑒被這笑容所感,回了一禮後,不由的伸手去扶陳婉清,他眸光溫柔,語氣感傷:“二妹妹,多日不見,你好麼?”
梁廷鑒的手尚未觸碰到陳婉清的衣袖,就被一股大力扯開,差點摔個趔趄。
“離我妹妹遠些!”
大步而來的陳悟擋在陳婉清麵前,怒聲斥責梁廷鑒。
隨即,他轉頭深深看了陳婉清一眼,隔著衣袖緊緊攥住她的手腕,無聲說了句“收回去”。
陳婉清垂眸掩下眼中瞬間上湧的淚,和著滿心的失望。
差一點兒...
就差一點兒!
終究是她不夠迅速果決!
梁廷鑒的聲音隔著陳悟傳來,“陳兄!”
梁夫人暗啞的嗓音瞬間尖銳刺耳,“陳家哥兒,怎的這般冇禮數?”
“看摔著了你妹夫,你妹妹必定不依的!”
陳悟身體高壯,山一般的擋在陳婉清麵前,“梁夫人仔細說話,我妹妹可冇嫁入梁家!”
梁夫人哼了一聲,“你來的晚,方纔我和你母親才議定陳梁兩家親事呢!”
“過些日子,你就該改口啦!”
嚴氏忙道:“梁夫人慢來,婚事還得我女兒和他爹爹點頭呢!”
陳婉清收斂神情,走到陳悟身旁站定,望著梁夫人冷冷駁道:“這婚事,我不答應!”
“梁夫人慎言!”
梁夫人一雙柳眉一點點豎了起來,她眼中滿是凶光,“長輩商議事情,哪裡有你一個晚輩置喙的道理?”
“更何況是婚姻大事,旁的女子知曉議婚,早躲回房中等訊息,你卻巴巴的跑來!”
“果然是....”
她眼神鄙夷,從上倒下打量著陳婉清,神情不言而喻。
陳悟的手,握上腰間的刀柄,鬆了又緊。
陳婉清輕輕按了按兄長的手,朝前走了一步,神情凜然:
“送客!”
“你!”梁夫人麵色鐵青,猛然轉頭去看嚴氏:“你的女兒好生冇規矩,你這做母親的,也不管一管?”
“這門婚事,我得勸我兒廷鑒,好好思量思量了!”
嚴氏一手接過仆婦手中的冰碗,招手示意陳婉清:“快來!”
“再晚一刻,涼氣散了,味兒就不好了!”
陳婉清麵上凜然之色斂下,走到嚴氏身旁,就著她的手,去吃冰碗。
嚴氏隻等著陳婉清搖頭不要後,這纔將碗遞給下人,又抽了帕子給陳婉清拭唇。
見她這般動作,輕慢自己,梁夫人麵色隱隱猙獰。
嚴氏慢條斯理的回著梁夫人:“我這女兒,是國公爺的掌上明珠!”
“自來嬌慣大的,梁夫人不喜....”
見嚴氏稍稍沉吟,梁夫人眼中忍不住得意,帶出一個笑來。
嚴氏點了點頭,繼續道:“忍著罷!”
“你---!”梁夫人氣的仰倒。
梁廷鑒一把扶住梁夫人,扭頭對陳婉清道:“二妹妹,你快來跟母親陪個不是,再承諾日後絕不違逆母親....”
“叫母親消了這口氣,否則咱們婚事難成!”
梁夫人越發氣怒,“啪”的一掌,扇在梁廷鑒臉上,“還說什麼?”
“你巴巴的求著,叫我來提親!”
“這種女子,求來做什麼?”
“梁家幾世的臉,都叫你丟儘了!”
梁廷鑒又氣又怒,捂著臉望著陳婉清,眼中滿是失望:“二妹妹,你怎的這般不懂事?”
“我為了你,在母親麵前求了又求,她好不容易纔同意咱們的事情!”
“前些日子登門,被你家趕出去,母親生了好大的氣!”
“若是母親這口氣不消,你我婚事如何能成?”
看著梁家母子兩人,念唱作打,陳婉清幾乎要拍手讚上一句,這母子兩人比外麵登台唱戲的角兒,功底都好!
若她冇有重活一世,必定被梁廷鑒這般頂著母親壓力,一心求娶感動的痛哭流涕,死心塌地的非他不嫁!
上一世,她就是這般被梁廷鑒“深情”打動,嫁入梁家。
大婚當天伊始,梁廷鑒就藉口婆母不喜,自己性子嬌縱冇規矩,要好生修身養性為由,分院另居,叫她顏麵掃地....
而爹爹因她嫁了梁廷鑒,又有了孩子,為了女兒外孫,不僅定下梁廷鑒這個女婿承襲官職,還大力扶持梁廷鑒,用陳家軍中人脈為他鋪路,帶他上戰場立下軍功,一路為他保駕護航....
可爹爹一片拳拳愛女之心,換來的,卻是梁廷鑒與人勾結,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攻奸爹爹,致使爹爹下獄慘死...
思及舊事,陳婉清眼中滿是凜冽殺意,“梁公子,我方纔說了,這門婚事,我冇有同意!”
梁夫人騰的立起來,指著陳婉清喝道:“我勸二姑娘,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掃了一眼陳婉清的腹部,眼神鄙夷:“可彆叫我說出好聽的來!”
“我給足了陳家臉麵,就坡下驢,早些過門,大家都好!”
“再晚一晚,肚子大了,有你哭的時候!”
陳悟麵色一沉,踏步上前,並指指著梁夫人喝道:“收起你那等醜惡嘴臉,我妹妹說了不嫁,就不嫁!”
“再囉唆,打你們出去!”
梁夫人氣的身體直打顫,衣袖掩麵唾罵陳悟:“哪裡來的惡漢,半點不為自己妹妹想!”
“若不是看在她腹中懷了我梁家骨肉的份上,我何必登門求親?”
“我懷了梁家骨肉?”陳婉清站了起來,注視著梁夫人,微微一笑:“是誰告訴你的?”
梁夫人不由得去看梁廷鑒,“你乾的好事!”
“叫你母親受這等屈辱!”
梁廷鑒驚疑不定的看著陳婉清:“二妹妹,分明是那日花朝節....”
“我們....”
“我們...”
他的臉漸漸漲的通紅,一副恪守禮節,不好張口的君子模樣。
“我們?”陳婉清輕嗤一聲,“梁公子,不妨說說那日細節!”
“你!”梁廷鑒麵色由紅轉青再轉白,霎時間,精彩極了。
他忍不住拂袖,“二妹妹,這種事情,豈能與外人言?”
陳婉清轉身環視一圈,“這裡有外人嗎?”
“聽聽!”梁夫人啪啪拍著雙手,眼神嫌惡:“這是閨閣女子該說的話嗎?”
“陳家武人門庭,果然粗俗!”
“要不怎麼養出這等不知廉恥的女兒!”
陳婉清轉身,“啪”的一掌,重重扇在梁夫人臉上。
“啊------!”梁夫人慘叫一聲,捂臉扭頭死死瞪著陳婉清。
“二妹妹,你做什麼?”
梁廷鑒朝陳婉清怒喝一聲,大步過來。
陳悟迅疾抬手,手中刀鞘,抵著梁廷鑒胸口,森然喝道:“退後!”
梁廷鑒麵色青白,眼中滿是怒火,直直的看著陳悟身後的陳婉清。
陳婉清定定的看著梁廷鑒,眼中寫滿了,你奈我何?
梁夫人眼中幾乎要噴火,她轉頭朝著嚴氏怒聲喝道:“嚴夫人,今日若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一頭碰死在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