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側妃淡淡應了一聲,臉上喜悅之色淡去,染上一層陰霾。
孟氏帶著幾分忐忑小心看齊側妃,“母親,可是妹妹辦的不妥?”
“....妹妹不知內情,我隻說讓她設宴宴請陳婉清,誰知她竟然一心為那陳婉清著想,說什麼兩個孩子還小,陳婉清定不便出門...”
齊側妃眼中一抹戾色一閃而過,“不急。”
孟氏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再等等罷。”
“等時機合適,以妹妹的名義,約陳氏出來。”
齊側妃唇角微揚,勾出一抹嘲意。
“你妹妹年少心善,她隻將那陳氏當做閨中密友,卻不知道陳氏為人。”
“等你夫君登位,你將陳氏與謹國公未婚苟合產子的事情,告訴你妹妹,借她的手,將那一雙奸生子身世傳揚出去。”
“等時機到了,我再命人彈劾蕭信,公報私仇,為私情構陷李霽,倒時,看聖上還信他不信。”
“還有,我已經命人將梁廷鑒周染芳兩人秘密捉回來,那周染芳十分仇視陳氏,她是除掉陳氏,絕佳的利器。”
孟氏眼中滿是驚訝,“母親,您不是說,咱們要用蕭指揮使,何故要將那雙孩子身世傳揚出去?”
“還有,母親是打算借妹妹的手,約見陳氏,讓那周染芳動手?”
“這樣一來,豈不是得罪了蕭指揮使?他豈不是會反噬?”
齊側妃臉色一沉,看孟氏一眼。
孟氏臉色一白,立即低頭。
齊側妃嚴厲嗬斥,“自你嫁了太孫,我日日將你帶在身邊教導,你卻這樣愚鈍!”
“瞻前顧後,等太孫登基,你如何能擔起皇後職責,儘心輔佐他?”
孟氏臉上瞬間失去血色,她立即跪伏下來請罪,“是兒的錯。”
“兒尚且年輕,還需要母親多多教導...”
“縱然殿下登位,自然還是母親輔佐殿下。”
齊側妃臉上由陰轉晴,她眼中閃過滿意之色,口中卻斥道:“虧你是大家出身,要你何用?”
孟氏立即磕頭。
“還不起來?若傷著腹中孩子,拿你是問。”齊側妃皺眉,“你是太孫妃,動不動就跪,成何體統!”
孟氏忙起身。
齊側妃接著朝前走,“你既嫁了太孫,要時刻謹記,行事不能墮了太孫顏麵...”
孟氏忙跟上去,連聲應著。
齊側妃耳提麵命:“等你夫君登位,這蕭信留著也就冇什麼用處了....”
孟氏呐呐。
“不!”
“他有大用!”齊側妃眼中滿是精光,“這麼些年來,他執掌錦衣衛樹敵頗多,手上人命不知凡幾,等太孫登位,第一件事先處死他,定能平息眾怒。”
“一來,收攬人心肅清朝野,得百官支援。”
“二來,史書上也定能記載他為君清明。“
孟氏大為欽佩,“母親思慮深遠。”
.......
夜幕低垂,星鬥漫天。
蕭信踏著星光敲開一座院門。
見了他,院內的黑衣人沉默行禮,將他引入屋內。
屋內早有人等候多時。
端坐上首的,是一位年約四十的婦人,麵色肅穆。
她身側立著的,正是平王世子秦楨。
蕭信躬身行禮,“見過平王妃。”
“見過世子。”
平王世子秦楨大步走過來,一把托住蕭信的手臂,他笑容明朗:“蕭大人何必見外。”
平王妃緩緩起身,朝著蕭信施禮。
秦楨也跟著抱拳行禮。
兩人神色肅穆,麵容如出一轍的堅毅。
蕭信忙避開,正色道:“娘娘不可。”
平王妃緩緩搖頭,與秦楨兩人堅持將禮行完。
蕭信隻得退到一旁。
“來前,王爺囑咐妾身,若見蕭大人定要謝您大恩。”平王妃麵容消瘦,眼中卻滿是動容:“賢伉儷托齊國公世子帶去的禮物,王爺見了,大喜過望。”
“且世子在京,得您照拂庇佑良多。”
“我與王爺感激不儘。”
“娘娘入京有些時日,微臣遲遲冇來拜見,還請娘娘恕罪。”
平王妃溫和一笑,眼角有細密紋路,“蕭大人說哪裡話,正值太子薨聖上病重的節骨眼上,您位高權重,盯著您的人必定很多。”
蕭信點頭,他言語簡潔,單刀直入:“還請娘娘與世子,即刻傳信王爺——”
“請王爺厲兵秣馬,以待天時。”
寥寥數語,意義非同凡響,將平王妃母子驚的麵色大變。
平王世子秦楨雙拳緊握,臉上猛然漲的通紅,可隨即他眼中湧上淚光。
“皇祖父,他老人家,當真....”
平王妃倒還沉的住氣,她應了一聲,“蕭大人放心。”
蕭通道:“聖上已然病危,若駕崩,朝局必定混亂。”
“請娘娘與世子放心,若亂起,微臣必定護送娘娘世子安全離京。”
平王妃神色動容,她斂裙下拜,卻被蕭信一把托住。
“娘娘,不可!”
平王妃輕輕推開蕭信的手,示意秦楨過來。
秦楨掀袍,在她身後跪下,一道叩首。
“您這是...”蕭信不解。
“值此緊要關頭,蕭大人不忘承諾,妾身與世子替王爺謝過大人。”
她叫秦楨上前。
秦楨膝行上前,平王妃握住他的手,看向蕭信:“太孫召我們母子進京,就是為了牽製王爺,我身為王妃,又是一個母親,怎能一走了之?”
“請大人,將我這個孩子帶走,妾身留下。”
“若楨兒能平安離京,妾身感激不儘!”
“母親——”秦楨俊朗的臉上滿是不敢相信,他紅了眼眶:“兒子怎麼能拋下您?”
“您若不能平安離京,我絕不苟活!”
平王妃臉色一變,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哭哭啼啼,哪有半分男兒樣子?”
她撫摸著秦楨臉上的巴掌印,眼中滿是痛惜:“不要恨娘。”
“娘留下,你才能安然脫身。”
“你幾個弟弟都大了,他們的母親又受寵,若是你父王日後禦極,你拿什麼跟他們爭?”
“若你父王念著娘與他夫妻多年,又入京為質的情份,你才能博得你父王的那一份憐惜!”
“有了這一份憐惜,你才能走的長遠...”
秦楨眼眸通紅,滿口拒絕:“我不要!”
“我不要父王的憐惜,我隻要娘跟我一道回家!”
“傻孩子!”平王妃忍不住潸然淚下。
她擁著秦楨看蕭信,眼中滿是哀傷:“我嫁與王爺多年,膝下唯獨這一子。”
“可王爺,卻不止這一個兒子...”
“自來色衰愛弛,若是王爺禦極,能不能請蕭大人,看顧世子一二。”
“娘娘放心。”蕭信彎腰,將兩人扶起來。
“娘娘為人母的一片慈心,我亦感同身受。”
“隻是...娘娘不能留在京都,我尚且有一事,托付給娘娘。”
平王妃忙拭淚,“您說。”
蕭通道:“娘娘知道,我去歲成親,夫人誕育雙胎。”
“我想請娘娘與世子離開京都時,帶著她們一道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