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信淡淡一笑,“看來當真是貴人多忘事。”
“不如,我將這些案卷證人,一併送到禦前,讓聖上親自審理?”
“想必,那時謹國公當著滿朝文武,纔會吐露實話。”
“你!”李霽一窒。
當日梁廷鑒為謀劃算計陳婉清,確實曾從他手中討了令牌去,方便行事。
他也確實與土匪私下有些乾係,卻不是為了謀反。
他承襲爵位空有國公名頭,卻無實權,私下聯絡土匪不過未雨綢繆,為將來剿匪立功做打算。
畢竟,聖上從未打算讓他領兵出征,那什麼三百副甲冑,跟他更是半點關係都冇有!
這蕭信,居然如此構陷於他!
可私交土匪一事,可大可小,若放在平日,也冇什麼。
可在眼下蘇闌謀反的風口浪尖之上,聖上必定不會姑息。
且聖上病重,國事都交由太孫,若是鬨上禦前,太孫年幼,這件事必定要著三司會審,其中定然有蕭信的份。
繞一大圈,還是落在蕭信手中。
李霽眼前一黑,隻覺無力迴天。
他腦海中轉的飛快,想著對策。
驀然一人身影出現在他腦海中。
“蕭信...”李霽死死咬牙,怒上心頭,“我可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你殺我,她若知道,必定饒不了你!”
“你自個掂量罷!”
蕭信微微挑眉,“掂量?”
李霽昂首挺胸,擲地有聲:“她心裡有我,不然怎麼會生下兩個孩子?”
他神情自信又篤定,施捨一般:“她既然嫁你,我就暫且容你在她身邊。”
“你若放過我這次,想法子替我遮掩過去,我定叫兩個孩子,為你養老送終!”
蕭信眉梢微動,看他片刻,猛然哈哈大笑起來。
李霽臉色一變,隨即遲疑起來。
看蕭信半晌,以為他意動,就也跟著笑起來。
蕭信驀然收了笑,眼中滿是戾色:“我若不呢?”
李霽笑容一僵,怒罵出聲,“不識好歹!”
“蕭信,你休要給臉不要臉!”
“她若知道你今日所為,還會要你?”
“若是不見我平安回去,她怎麼會與你善罷甘休?”
“到時,她帶著兩個孩子離開你,隻怕你悔之晚矣!”
“死到臨頭...”蕭信挑眉看他:“你哪來的底氣,這般狂妄?”
李霽沉了臉,哼了一聲:“就憑她是我的女人,為了我,她才嫁你這個身體殘缺的太監...”
“你得意什麼?”
“等她和兩個孩子回了李家,有你跪下來求我的時候!”
蕭信神情古怪看李霽,劍眉一點一點低壓,眼中滿是殺意。
大鬍子憋笑,“這謹國公怕是腦子壞掉了罷?”
“還是...被那些囚犯,用尿澆壞了?”
“你說什麼?”李霽大喝一聲,怒瞪過去。
大鬍子怎麼會怕他?
“我們大人和夫人,感情好著呢!”
“有你什麼事?”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箔!”
“這麼自信,要不城隍廟中的老爺起來,你坐上去?”大鬍子冷嘲熱諷。
李霽身體一動,想要撲過去,卻被鎖鏈束縛住,掙的鎖鏈嘩啦啦響。
蕭信上下打量著李霽,眼中滿是探究:“你既然要我放你這次...”
“你總得拿東西交換罷?”
李霽狐疑看他,隨即瞭然嗤笑一聲,“都說太監貪財,果然如此。”
“說罷,要多少銀子?”
蕭信微微一笑,冇有答他。
一旁的大鬍子,適時的說,“鄭國公的買命錢,五十萬兩。”
“謹國公府空有一個架子,外表花哨,內裡窮酸,想必十萬兩都拿不出來...”
李霽臉色漲的通紅,他瞪大鬍子一眼,咬牙喝道:“好!”
“五十萬兩,就五十萬兩!”
蕭信卻輕輕搖頭,“今時非同往日,區區五十萬兩,怎能將一樁謀逆案子遮掩過去?”
李霽怒瞪蕭信,“你要多少?”
蕭信眼中滿是嘲弄,“被剝皮揎草的梁國公,是拿不出這區區五十萬兩嗎?”
“更何況,謹國公你的命,隻值五十萬?”
“也未免太過低賤!”
李霽胸膛起伏不定,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一百萬兩!”
“你放我出去!”
蕭信不置可否,隻粲然一笑,“是誰指使你?”
“什麼?”李霽一怔。
蕭信手指輕點扶手,語氣平淡:“是誰指使你,謀取齊國公府?”
“妄圖將齊國公握在手中,染指兵權?”
李霽神色大變,“胡說八道!”
“蕭信!”
“你這是赤裸裸的構陷!”
蕭信起身,走近李霽,盯著他,緩緩吐出幾個字:“明月樓。”
李霽渾身一抖,死死盯著蕭信。
蕭信麵籠寒霜,語氣冰冷:“花朝節明月樓,你與梁庭鑒周染芳合謀,欺騙算計婉清,又驅使梁廷鑒登門求娶...”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梁廷鑒想要重振梁太師在世時的榮光,周染芳想報複幼年被棄之仇...”
“你呢?”
“謹國公,你為什麼?”
李霽屏息,沉默不語。
“你身為皇親,自然知道聖上忌諱,不會讓你與手握兵權的武將聯姻,是以,你通過梁廷鑒,算計齊國公唯一的女兒,意圖掌控拉攏齊國公,為你所用。”
蕭信負手而立,靜靜看他,“你為誰驅使,做這馬前卒?”
李霽冷冷一笑,神色傲然:“我做事,需要告訴你麼?”
“你算什麼東西?”
蕭信也不以為忤,轉頭吩咐大鬍子。
“拿了我的手令,即刻抄了謹國公府。”
“想必,能搜出點什麼來。”
李霽目眥儘裂,大喝一聲:“蕭信,你敢!”
蕭信微微一頓,抬眸看李霽,眼中滿是冷厲的光:“你身陷囹圄,還一心護主,果然忠心無比。”
“但你可知道,你前腳入獄,後腳...”
“你那好主子,就派人明裡暗裡算計,想要害婉清與兩個孩子。”
“什麼?”李霽愣住了,隨即咬牙切齒:“不可能!”
“她明明答應過我的!”
大鬍子滿眼鄙夷,“什麼不可能!”
“兩個時辰前,宮裡來了個叫什麼漪瀾的女官,威逼夫人帶著兩個孩子入宮...”
“女官漪瀾?”李霽重複一句,隨即麵色鐵青,從牙縫中擠出一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