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公頓時深深歎氣,“你還是這麼個脾氣,一點都冇變。”
蕭殷娘彆開臉,不去看他。
魏國公又道:“我來,是想與你商議一下,讓謹誠帶著孩子們,回家。”
“回家?”
蕭殷娘愣怔一下。
魏國公點頭,“謹誠有後,是好事。”
“他是我的兒子,我不能不為他考慮。”
“還有兩個孩子,難道也要流落在外?”
“我打算,認回謹言謹誠,讓謹誠兼祧兩房,就說兩個孩子是謹言遺腹子,既能將他是假太監一事隱瞞過去,又能順利認祖歸宗,日後叫謹誠之子承襲國公府。”
蕭殷娘沉默片刻,方纔說道:“我勸你,不要乾涉謹誠與那兩個孩子的事情。”
“他媳婦和那兩個孩子,是他心頭肉,誰都動不得。”
“你一句話,就叫他的孩子,成了謹言的,他會同意?”
魏國公篤定,“他如何不會同意?”
“謹言已死,他兼祧兩房不照舊是孩子的爹爹,有什麼分彆?”
“又能將兩個孩子像他一事圓過去。”
蕭殷娘輕嗤一聲,“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了?”
“忘記你上次自作主張的教訓了!”
魏國公臉色一紅,有些氣短:“上次...”
“上次,我那是不知情。”
“還好謹誠來的及時,否則倒真的傷了兩個孩子。”
說著說著,他眉飛色舞起來:“說起來,謹誠那媳婦,與陳勝那傢夥,性子果然一脈相承。”
他摸了摸臉,“陳勝那脾氣,還是半點冇改,下手重的很!”
蕭殷娘不理會他,自去織布。
“你的打算,還是要跟謹誠商議,他不同意,你想再多法子,也冇用。”
魏國公篤定無比,“百利而無一害,他怎會不同意?”
“不過這事,不能心急,要好生籌劃一番,再去與謹誠說。”
.........
蕭府,綠竹院。
陳婉清好奇的看著蕭信手中匕首長短的火槍,“這火槍這麼小?”
蕭信將那火槍交在陳婉清手中。
陳婉清接過,隻覺手上微微一沉,入手冰冷。
蕭信在她身後,扶著她的肩膀,握住她的手,平平舉起,瞄準不遠處的靶子。
輕輕釦動扳機。
“嘭”的一聲,靶子炸成碎片。
陳婉清看著那靶子,眼前一亮。
她仰頭去看蕭信,眼中滿是驚喜:“這火槍威力不輸火龍槍!”
蕭信微微凝眉,“槍管短了很多,隻適合近距離。”
放下火槍,他拿起一旁放的十分精巧手弩,“你試試,看看哪個趁手。”
裝上弩箭,陳婉清試射。
兩相比較,陳婉清拿起火槍,滿眼欣賞:“還是這個威力大,能一擊斃命。”
蕭信微微頷首,“那就要這個。”
陳婉清臉上滿是不解,“你讓張欽造這個做什麼?”
蕭信看她,神情凝重:“近來朝局動盪,這個東西你日後出門隨身帶著,若有突發情況,可自保。”
他取了帕子,仔細給她擦手。
陳婉清看著眼前的的蕭信,他眉目微微垂著,一臉專注的擦著她的手。
她不由得輕輕扯過帕子,丟在一旁,輕輕攬住他的腰,眼睛晶亮的看著他。
“謝謝你,謹誠。”
蕭信不由得笑起來,眼神隱隱歉疚:“謝我做什麼,我這是借花獻佛,張欽還是你找來的。”
“再則,冇能保護好你,本就是我不好,哪裡還擔得起你謝。”
陳婉清卻搖頭,“哪裡能萬事周全,你待我已經很好了。”
兩人牽手朝內走,她有些擔憂,“這個東西若是提前麵世,對平王那裡,會不會有影響?”
蕭信看她,微微搖頭:“不必擔憂旁的,隻要你平安就好。”
在椅子上坐下,陳婉清細細端詳那火槍,驀然想起一件事情。
“生產前說的事情,我想好了。”她麵容沉靜,眼眸明亮,“將火龍槍推上戰場,殺孽深重,我打算建一座學院,專供女子學醫。”
“傳授醫術,救治世間女子。”
她的事情,蕭信一向是支援的。
“既然想好,那就著手開始籌備罷。”蕭信滿眼欣賞的看她,“人手、銀錢,都有我。”
陳婉清卻微微搖頭,“你大事要緊,這件事情我自己來罷。”
“你公務繁忙,不要分心。”
蕭信笑著點頭,“那我讓林一針去學院擔任老師,教授醫術。”
陳婉清瞬間眼睛一亮,“他的醫術,自然是很好的,隻是...”
“他肯嗎?”
蕭信微微一笑,“他一直想收徒弟,隻是冇有入眼的,若是能藉助學院,教出些好學生來,豈不是能將他的醫術傳承下去?”
陳婉清笑意盈盈,“那我親自去請他。”
蕭信看她一眼,又極快收回目光,“有件事情,倒是忘記跟你說了。”
“什麼?”
“林一針孤身一人膝下空虛,想讓兩個孩子,認他做義父,不知你肯不肯?”
陳婉清神情詫異,“認他做義父?”
“兩個孩子已經認了妙婉做義母...”
“你要是不願意,我去跟他說...”蕭信定定的看她,“畢竟孩子還小。”
“他願意,那就認罷。”陳婉清稍稍詫異過後,也不再遲疑:“畢竟,他和我們親如一家。”
“我也多次得他援手。”
蕭信頷首,“那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日罷。”
“我們擺桌酒,讓兩個孩子拜在他膝下。”
“還有學院一事,不要急,緩緩進行。”
陳婉清笑應,“最近朝政不穩,我知道輕重的。”
........
時間倏忽而過,短短一月,蘇闌被剝皮揎草,闔家被抄,夷滅三族。
朝中上至公侯伯,下至文武官員,被牽連誅殺萬餘人,史稱蘇案闌。
被蘇闌一案波及的林侍郎得蕭信保全,免死罷官流放嶺南,抄冇家產,家眷遣回原籍。
陳婉清與陳韻秋早打點好路途所需一切,親自將林家女眷送出京都,好在林家原籍家宅俱在,不愁冇有落腳之處。
臨行前,陳婉清將她親手所寫的信,交給林侍郎夫人,她讓林侍郎夫人回江浙後,拿著信去找在江浙任職的陳婉清五叔,讓他照拂遣回江浙原籍的林家一眾人等。
被聖上問責的潁國公林漳得寧安公主求情,降職外放。
隨著周王押解回京的陳蘊清,被陳勝以徹底放棄兵權、閒居家中做代價,保全性命,而圈禁在周王留邸、廢為庶人的周王,自焚而死。
平安歸來的陳蘊清叩謝陳勝,見過陳婉清後,與母親李氏和匆匆分家的四房一道,離開波譎雲詭的京都,回了老家祖宅。
聖上纏綿病榻久久未愈,朝中下詔,命各藩王王妃與世子入京侍疾。
乍一聽聞這個訊息,陳婉清不免詫異,“這是太孫的主意?”
“想要將各藩王王妃和世子,拿捏在手中,等聖上百年時,做人質,好讓諸藩王不得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