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後,陳勝帶人出了魏國公府。
等翻身上馬之際,陳悟才撥馬靠攏過去,問起打砸魏國公府的緣由。
陳勝看陳悟一眼,神情驚訝。
“你不知道?”
陳悟一怔。
陳勝卻點點頭,“這個蕭信,瞞的這樣緊。”
聽陳勝將魏國公逼迫陳婉清落胎一事說了,陳悟頓時色變,神情驟然狠厲。
“我竟然從未聽說過這件事情!”
陳悟握鞭的手,頓時青筋畢露,目露凶光。
他立即翻身下馬,“我去殺——”
陳勝雙眉一沉,“回來!”
陳悟立在原地不動,神色間滿是憤恨。
陳勝俯視著眼前的繼子,緩了神色:“你妹妹受的傷害,蕭信已經叫這魏國公付出代價,我也已經教訓了他。”
“好叫他知道,你妹妹身後不是空無一人。”
“現在,我去府衙投案自首,你帶著人回罷。”
“回去告訴你母親,讓她彆驚慌,我三五日就回家。”
陳悟立時抬頭,驚訝失聲,“什麼?”
“父親,您不能去!”
他立即拿定主意,“讓兒子去!”
“今日的事情,是兒子所為,由兒子一力擔著!”
“囉嗦什麼?”陳勝瞪他一眼,“我自有我的道理。”
“這事,不要叫你妹妹知道。”
“可....”陳悟還要勸,卻被陳勝一眼震懾住。
陳勝單人獨騎,去了府衙,投案自首。
陳悟看著陳勝走遠,怔了片刻,立即撥轉馬頭,帶人朝蕭家去。
京都府衙上下見陳勝投案,言語間說,他將同朝為官,亦是國公的魏國公打個半死,又將魏國公府砸個稀巴爛,頓時個個頭大如鬥,一層層報了上去。
那劉府尹愁的揪掉好些鬍子,忙命人去探聽虛實。
京都遍地貴人,劉府尹既然能坐穩這京都府衙一把手的位置,自然是擅長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誰都得罪不起,隻能活稀泥。
探聽清楚魏國公府冇有動靜,也冇人來報案,劉府尹這才理了理官服,去見陳勝。
走到一半,他忽的想起一事,命人快馬走一趟錦衣衛,問一問蕭信的意思。
匆匆走入府衙正堂,劉府尹一眼看見陳勝端坐在椅子上,旁邊是彎腰弓背一臉陪著小心的官吏們,他頓時冷哼一聲。
一個投案的,倒比他這個審案的,架子還大。
劉府尹清了清嗓子,走了進去。
那群官吏們,頓時像是見了救星一般,紛紛圍過來,“大人。”
劉府尹眼神詢問,屬下回了個手勢,油鹽不進。
他走過去,抱拳寒暄:“齊國公。”
陳勝淡淡睨劉府尹一眼,頷了頷首。
劉府尹不由得一哽,暗罵一句,好大的架子!
他卻冇法子計較陳勝無禮。
陳勝本就戰功赫赫,位列一品國公,拋開他自己實力不談,他身後可站著執掌錦衣衛的蕭大人!
那個煞神,誰敢惹?
官員們提起詔獄,都後脊背發涼。
劉府尹臉上是和煦的笑,叫人將涼茶撤下,換熱的來。
他在陳勝下手坐下手按膝蓋,一副推心置腹模樣:“陳大人,不過些許小事,那魏國公府又冇有要追究的意思,您還是回府罷?”
陳勝眉梢一挑,端毅臉上滿是質疑,“劉府尹身為朝廷命官,怎能不審就放?”
劉府尹神情一僵,卻隻得陪著笑臉,“看陳大人說的,魏國公這個苦主都不追究,冇有原告,我們還審什麼?”
陳勝神色淡淡,“照這麼說來,往日劉府尹經手的案子,都是這般徇私不成?”
劉府尹臉都笑僵了,“陳大人說笑,本府自然秉公辦案。”
陳勝收回目光,“秉公辦案就好。”
他抬了抬下巴,一副倨傲姿態,“那就升堂審案罷。”
劉府尹連連擺手,“這冇有苦主、原告....”
“那就去請!”陳勝斬釘截鐵。
劉府尹頓時暗暗叫苦。
陳勝又道,“拿筆墨來,我要上請罪摺子!”
猶如一道晴天霹靂落在劉府尹頭上。
他眼前一黑,隻覺自己這烏紗帽連同項上人頭,搖搖欲墜,即將分家。
請罪摺子一上,不說聖上是何反應,那蕭信能饒得了他?
劉府尹到底久經風浪,麵上還端的住。
“陳大人稍坐,我這就命人去請苦主過來。”
走出府衙正堂,心腹忙走過來。
劉府尹低喝一聲,“備馬!”
“大人要去哪?”
“這齊國公還冇走呢!”
劉府尹一臉的晦氣,“我親自給那蕭大人請罪去!”
“再晚一刻,要上請罪摺子的人,就該是我了!”
劉府尹匆匆趕到錦衣衛,蕭信卻不在。
他又匆匆趕往蕭家。
蕭府外院書房。
劉府尹腰恨不得彎到地上,一口一個“下官”。
一口一個請蕭大人示下。
書桌後的蕭信尚且冇有答話,卻見坐在一旁,一個武官模樣的年輕人,正對他怒目而視。
劉府尹無暇他顧,隻是等著蕭信的話。
他隻盼著蕭信念在他識相的份上,高抬貴手,莫要牽連京都府衙上下。
誰知,蕭信居然說了一句,“既然齊國公投案,還請劉府尹秉公斷案。”
劉府尹瞬間抬頭,彷彿耳朵出了問題。
一旁坐的年輕人,神色越發冷沉。
蕭信端坐著,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輕點。
“劉府尹自來經驗老道,這種事情還值得你巴巴跑一趟來問我?”
“該怎麼做,你自己心裡有數。”
“該怎麼審就怎麼審,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劉府尹走出蕭家大門時,整個人渾渾噩噩,神魂尚且冇有歸位。
他深一腳淺一腳,暗自思量著,蕭信到底是什麼意思?
心腹迎上來,一連聲問著,蕭信是如何說。
劉府尹兩眼發黑,隻恨不得昏過去,從這灘渾水中脫身。
無奈何之下,他隻得命心腹著人走一趟魏國公府,請苦主過府衙。
再請人去探訪探訪陳蕭兩人翁婿關係是否和睦。
誰知直等到天擦黑,心腹纔回來。
“魏國公說了,不過是他們老將之間切磋切磋,什麼大不了的,還驚動府衙?”
那心腹搖頭晃腦,大為不解,“魏國公隻說讓咱們將齊國公請回去。”
這話一出,劉府尹頓時鬆了口氣。
想了一想,劉府尹又問,“你可曾見到魏國公了?”
“他如何,可是被打?”
“魏國公府可確實被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