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清連連搖頭,“我有銀子,動你私產做什麼?”
蕭信手掌按住她的腰身,將人往懷裡一帶:“什麼私產?”
“我是你的夫君,我的東西,不就是你的?”
“隻管用就是。”
“還有,府中賬上的錢,我不是早發話下去,你隨時可調動,怎的還要動你自己銀子?”
陳婉清不欲在這些小問題上多爭執,她抬眸看他,“我有個主意,不知可不可行...”
“你說。”蕭信靜靜注視著她。
“我想等第一批火龍槍造出來後,找個由頭,叫哥哥出任北地,讓他帶人將火龍槍送給平王,就說是你贈送他的大禮。”
蕭信眉梢微動,眼中暗芒閃動,“將火龍槍送給平王,還是以我的名義?”
陳婉清頷首。
“婉婉。”蕭信盤腿端坐,握住她的手,“這東西如此重要,花費巨大。”
“關鍵時候,能扭轉乾坤,將它送給平王,捨得嗎?”
陳婉清微微凝眉,思索片刻,“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我所求的,是家人平安。”
“這等殺器,為你我掌控,始終是個隱患。”
“不如獻給平王,以圖日後。”
“你雖與平王定下盟約,卻始終不如他身邊近臣、以及他心腹重臣來的可靠,日後他若問鼎,論功行賞,你雖列在功臣名單之上,卻未必名列前茅!”
“且這份從龍之功,隨著日久年深,必定淡薄。”
“唯有立下旁人不可代替的功勞,才能叫平王心中始終有你一席之地。”
臥房內,燈籠散發出橘色的光芒,將陳婉清的側影描繪的極為漂亮,堪稱賞心悅目。
她麵容姣好,一雙秀眉時而舒展,時而凝起,澄澈眼眸中滿是思索。
見她事事為他考量,蕭信神色動容,“婉婉,你竟然為我想的這般長遠?”
陳婉清笑意盈盈,“你是我的夫君,我怎能不為你想?”
“這等潑天功勞,為何不留給嶽父或是舅兄?”
陳婉清笑著搖頭,“我唯願爹爹安寧,長命百歲。”
“不想他捲進去。”
“至於哥哥,就算說給平王,他會信麼?”
蕭信深深看她,麵色觸動,“婉婉,謝謝你。”
陳婉清抬手輕輕撫摸他的臉,“你是我的夫君,做什麼老是把謝謝掛在嘴邊?”
“你還是我們孩兒的爹爹,我怎能不為你想,不盼著你好?”
“我亦希望,你平平安安,我們一家團團圓圓。”
蕭信將陳婉清擁入懷中,下頜擱在她的肩上。
他聲音低沉:“婉婉,我們一家,必定平平安安,團團圓圓。”
事情議定,陳婉清神情反倒隱隱不安。
蕭信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慰:“你放心,大鬍子知道此事輕重,不會有失。”
“舅兄出任北地將火龍槍送給平王一事,我會安排妥當。”
陳婉清微微搖頭,“張欽此人,事關重大,我不是不信你的人,不信你的安排。”
“隻是...”
她麵色疑慮,“我初時想著,這與我們所謀之事,必定有大助益,隻是一想到這種東西麵世,殺孽深重,心裡就有些惶惶不安。”
“將來事起,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命喪於此。”
蕭信輕輕撫摸她的背,耐心安慰:“彆怕,婉婉。”
“自來征戰都有傷亡。”
“若你心裡難安,我會跟平王講清楚,不到關鍵時刻,儘量不動用火龍槍。”
陳婉清歎息一聲,“這哪裡由得了你我?”
蕭信沉思片刻,“嶽父常年接濟那些戰亡遺孤,不若我們也效仿他,設濟孤院。”
“若是當真到了那個地步,能救一分是一分。”
“除了戰亡遺孤,那些殘疾士兵,終身發放糧食衣物。”
陳婉清怔怔看他,“當真?”
“這可是一筆龐大支出,所費不小。”
蕭信神色鄭重,他輕輕撫摸她的臉頰,又將她的手按在心口。
“婉婉,你放心。”
“我必定不會叫你心中揹負枷鎖,一生難安。”
陳婉清仰頭看他,輕輕點頭:“好。”
“這件事籌辦之時,告訴我,我好出一份力。”
蕭信徐徐一笑,“哪裡需要你出力?”
“我這麼些年,亦置辦了不少產業,足夠供給。”
“那我做什麼?”
“你不妨想一想,若是大事平定,有什麼是你最想做的事情?”
陳婉清愣了一下,“我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蕭信含笑看她,“是啊。”
“你最想做什麼?”
“我時常在外,不能回家陪你,你想做什麼,儘管去做。”
“人手、銀錢,都有我。”
陳婉清怔怔出神,她眼前驀然閃過寧安公主、前太子妃的事情來。
“我想...”她神情隱隱激動,“讓女子,有病可醫...”
“不必顧忌男女大妨,生生等死。”
“讓女子生產之時,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被旁人所左右!”
她一雙眸子發亮,緊緊握住蕭信的手,“謹誠...”
“我想要那些女人們,危及性命的時候,能做自己的主。”
“好。”蕭信應下,他循循善誘:“那這其中關竅,你要好好想一想...”
“有兩種法子。”
陳婉清眼睛晶亮,看著他。
“第一,從根本上解決世人思想。”
“第二,讓更多女子行醫。”
陳婉清凝眉思索,“想要徹底扭轉世人思想,豈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這需得從幼童開蒙,就要灌輸思想。”
“婉婉聰明。”蕭信讚了一句。
陳婉清凝眉苦思,“倒是第二條路,倒還容易實現。”
蕭信卻打斷她思緒,“你尚在孕中,不宜多思。”
“等你生產,身體恢複,好好想。”
陳婉清卻神情振奮,恨不得立即將路子想通。
蕭信無奈,輕輕轉過她的臉,叫她去看漏刻,“你看看,都什麼時辰了?”
“夜深了,也該睡了。”
陳婉清隨意瞧了一眼,“還早。”
蕭信不再多說,隻是抬手解她衣衫繫帶。
“人都說,小彆勝新婚。”
“你就不想我麼?”
蕭信迫不及待的將她按在懷中,吻住她的唇。
鋪天蓋地的吻落下下來,陳婉清隻得拋開滿腹心思,勾住他的脖頸。
她月份漸漸大了即將生產,蕭信也不敢過於孟浪,隻怕驚擾了腹中孩子,隻淺嘗輒止,與她交頸纏綿,細細溫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