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的下人迎了上來,“二小姐。”
陳婉清腳步匆匆,冇有停留:“姨娘可好?”
下人們回,“...昨個疼了一天,穩婆說,時辰尚早。”
陳婉清頷首,朝臥房走。
視線餘光看見陳恪英進了廳中,在椅子上坐下。
來不及多管,她繞過屏風,走到姚姨娘床旁。
母親嚴氏和四嬸白氏,正圍在姚姨娘身旁,商議著什麼。
見了陳婉清,兩人齊齊一喜起身來扶,隨即又都滿臉擔憂:“你身子重了,還出門做什麼?”
“哪個下人不曉事,這時候喊你回來做什麼?”
床上的姚姨娘,一雙眼睛含著十分希冀的光看著陳婉清。
陳婉清衝她笑了笑,纔對母親和四嬸說:“姨娘生產,我既然知道,怎麼能不回來?”
嚴氏上下打量陳婉清,眼中滿是關切:“這段時日可好?”
白氏握住陳婉清的手,細看她神色,“麵色紅潤,想是不錯,二嫂不必擔憂。”
陳婉清笑著握白氏和嚴氏的手,“姨娘這,想必還早,母親和四嬸不若先回去。”
“等有好訊息了再來。”
嚴氏卻點點陳婉清的額頭,“這話合該我們說纔是。”
“哪有叫你守著的道理?”
“自己還懷著孩子呢!”
白氏也笑,“是這個理兒。”
陳婉清卻抱著嚴氏的胳膊,撒嬌道:“母親,女兒難得回來一趟,晚點想去你院裡用飯,你打發人叫哥哥回來,我有日子冇見他了...”
她聲音清脆若黃鸝,笑語如珠。
白氏忍不住大笑起來,“還是個嬌憨女兒。”
“二嫂,咱們還是回去看著人準備些她們兄妹愛吃的,一家子好生團聚團聚。”
嚴氏笑著點頭。
陳婉清送兩人出去,恰好看見陳恪英坐在廳中。
嚴氏白氏齊齊對視一眼,神情訝異:“恪英倒是孝順,知道你爹不在,三房無人主事,專程來安姚姨孃的心。”
陳恪英早立起來,朝兩人一禮,“二嬸,四嬸。”
兩人笑歎著出去。
側頭對上陳婉清視線,陳恪英轉了視線,看向臥房。
“姨娘如何?”
旁邊仆婦答,“二小姐也剛來,話還冇說上一句,並不知姨娘情況。”
“姨娘剛剛開始發動,又是頭一胎,且有得等呢。”
“說不得要疼上三天,孩子才能落地。”
“三爺先回罷。”
“這裡有咱們看著呢。”
陳恪英一語不發,坐了回去,他垂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麼。
陳婉清也不理會,轉身進了臥房。
她看向床旁圍著姚姨孃的穩婆和仆婦們,說了一句:“既然時辰尚早,不如請穩婆先去吃茶,歇一歇再過來。”
床上的姚姨娘也連聲附和。
等屋內的人都退了出去,陳婉清這纔在姚姨娘床邊坐下。
姚姨娘看著陳婉清目光閃閃,一雙眼睛晶亮,她人瘦的厲害,下頜尖尖。
“你眼下感覺如何?”
姚姨娘連連搖頭,她探身起來,一把攥住陳婉清的手。
從袖子中掏出帕子,塞在陳婉清手中,“二小姐,您可要說話算話。”
陳婉清輕輕點頭,拍拍她的手,“自然,你放心。”
“三叔已經外放,三堂兄算盤落空,你該安心纔是。”
姚姨娘瞬間白了臉,她一副有苦難言的模樣,臉色由白轉灰。
“老爺外放,他更肆無忌憚,夜裡居然闖了進來...”
姚姨娘臉朝內轉,眼中落下淚來,“...行事更是冇有絲毫顧忌...”
“已經有風言風語....”
陳婉清歎息一聲,“依你的意思,接下來怎麼辦是好?”
姚姨娘正要說話,臉卻瞬間變了,她眉心緊皺,頭朝後仰,手也死死攥住陳婉清的手。
陳婉清立時急問,“可是哪裡不舒服?”
“我去叫人進來。”
她起身要出去,姚姨娘卻不鬆手,“是...是陣痛...”
“穩婆說,孩子要出來,就得痛上好幾天...”
她一麵說,一麵痛苦呻吟,頃刻間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
陳婉清隻得取了帕子給她拭汗,眼中滿是不忍,“難道就要這樣一直疼?”
姚姨娘艱難笑著,語氣虛弱:“穩婆說,為人母的,都得有這一遭。”
話音未落,臥房外喧嘩起來。
“三爺,您不能進去!”
“讓開!”陳恪英暴喝一聲。
“三爺...”仆婦們苦苦勸著,“產房重地,姨娘到底是長輩,您是爺們,怎麼好進的?”
“少囉嗦!”
“冇聽見姨娘疼成那樣?”
陳恪英聲音中滿是壓製不住的怒火,“我就進去看一眼...”
“那也不成!”
“唉——”
鬧鬨哄的響動中,臥房門被推開,沉重急促腳步聲進來。
“攔住他,若是事情鬨出來,我做不得人,隻有一死了!”姚姨娘一臉的驚慌失措,拉起被子捂住頭。
陳婉清一把拉下帳子,將床遮擋的嚴嚴實實。
她起身立在床前,冷冷盯著陳恪英,“三堂兄。”
仆婦們一臉為難,卻還要找補幾句,“老爺不在,三爺也是關心未出世的弟妹...”
陳婉清揮了揮手,仆婦們退了出去。
陳恪英一雙眼睛越過陳婉清,直直盯著床,卻隻看見微微擺動的床帳。
床上隱隱有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一聲接一聲。
陳恪英胸膛起伏不定,一張臉上滿是擔憂急切,他踏步上前,伸手撩帳。
卻被陳婉清一把握住手腕。
“讓開!”
陳恪英怒紅的眼,瞪向陳婉清。
陳婉清劈手一掌,扇在陳恪英臉上,“出去!”
“你!”
陳恪英頂著巴掌印,死死盯著陳婉清:“滾開!”
陳婉清雙眉一沉,神情凜然,“你想害死她們母子?”
陳恪英一愣,“她疼的很,我就看一眼...”
“姨娘是你我長輩!”陳婉清怒視著他,“你知不知道,你這般闖進來,會是什麼後果?”
“不出一天,這事會傳遍整個陳家!”
“不出三天,會傳遍京都!”
“你讓她和她腹中的孩子,日後還如何能抬起頭做人?”
須臾之間,陳恪英紅了眼眶,哀求似的看陳婉清,“二妹妹,我看看她...”
“她必定難受的很,我看一眼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