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清微微頷首，冇有否認。
張欽搖頭，“火龍槍威力巨大，殺傷性亦了不得，成批打造裝備軍中，若是被彆有用心之人握在手中，危害太大。”
“會動搖朝廷根基。”
眼看著張欽拒絕，陳婉清也不生氣，隻十分惋惜：“先生過於險隘。”
張欽不解抬頭看她，“狹隘？”
陳婉清饒有興味的看他：“你說火龍槍危害太大，那麼那些強弩利箭呢？同樣是冷冰冰的死物，用在北疆士兵手中，就是取人性命的利器。”
“可用在我朝兵將手中，就是護佑百姓的依仗！”
“不過是件物事，是害是利，端看握在誰的手中！”
“是危害，還是救命，誰來定論？”
張欽張了張口，一時無法反駁，他神色間動搖起來，彷彿陳婉清說的有幾分道理。
可隨即，他反應過來，“但是你將它與金銀掛鉤，動機不純，我不會讓它成為任何人謀取利益的工具。”
“先生此言差矣，我非為謀取金錢利益。”陳婉清麵不改色，“先生多年心血若是不能付諸於世，又何談解救百姓於水火之中？”
“我空有銀子卻無救世良器，不過是想出資，助先生一展所長。”
張欽神色間滿是掙紮，他被陳婉清說的動搖起來，卻又竭力保持清醒。
眼前的女子，要借他的手來成批打造火龍槍，正是知曉火龍槍的威力，才讓她不惜萬金，也要說服他。
她定是為了賺更多的錢，或是攪亂這好不容易纔太平的世道。
見張欽臉上滿是猶豫掙紮，陳婉清也不催促，隻是十分耐心的等著。
張欽沉默良久，纔開口說話：“我不能答應你。”
陳婉清眼眸微微一閃，麵色卻仍舊淡然，笑著點頭，“我尊重先生的意願。”
她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雙手奉上，“不過，請先生收下這十萬兩銀票。”
“什麼？”張欽神色詫異。
陳婉清麵容誠摯，“雖然不能與先生攜手，但大才難得，我不希望先生蹉跎半生，心願不得償。”
“我聽聞先生不止造火龍槍這一項，更有許多不為人知的研造。”
“這區區十萬兩銀票，請先生收下，雖然不知這些銀子能讓先生的潛心研造走到哪一步，但至少，能成為先生實現畢生抱負的一點微末助力。”
張欽神色劇變，不敢相信有人願意送他如此豐厚錢財，隻為助他完成他畢生抱負。
見張欽不接，陳婉清看向大鬍子。
“你陪著先生，即刻去寶盛通，驗一驗銀票真偽，將銀票兌了，換成現銀。”
陳婉清看著張欽，言笑晏晏：“不過這麼大一筆銀子，還請先生耐心等上幾日，就算是寶盛通在各地都有分號，亦要時間調度銀兩呢。”
“不必了。”張欽接過銀票，垂眸細看。
“先生冇有來過京都，要是喜歡，可以多住些時日。”陳婉清接著說，“若是不習慣，今日就送先生離京。”
“我今天回和州。”張欽握著銀票，神色間不僅冇有歡喜，反而侷促起來，“不麻煩你們了。”
陳婉清頷首，“好。”
她朝大鬍子示意，“安排馬車，送先生離開。”
直到順利下了山，馬車轉上官道，張欽撩起簾子回望，身後空無一人，他才真的相信今天所發生的一切。
他冇有被人嚴刑拷打逼他交出圖紙，也冇有逼他答應他們的要求。
相反，他遇到了一個能明白他所思所想，並贈他巨資，不求回報的人。
離開京都地界的必經之路上，山林中，一群黑衣人揹著弓箭，手持利器，靜靜等著指令。
莊子上，大鬍子匆匆進來，“夫人，馬車走出五十裡。”
陳婉清沉聲問，“還有多久離開京都範圍？”
“三十裡，半個時辰。”
遲遲不見回話，大鬍子問：“夫人，可要現在動手？”
一旦走出他們視線，如龍入海，再想動手，可就晚了。
大鬍子手握上腰間的劍柄，不能心甘情願為他們所用的大才，那就隻能毀掉，不能讓他順利回和州，或是為旁人所用。
“再等等。”
“是。”
大鬍子應聲後，退到外麵，仰頭看著天空。
鷂鷹帶來的訊息一如他預料的那般，馬車即將駛離京都範圍。
大鬍子神情瞬間一厲，他手掌握住劍柄，回頭問：“馬車即將離開京都地界兒，現在是否動手？”
陳婉清垂眸，眉心微微蹙。
這是離開京都前擊殺張欽，最後的機會了。
一旦馬車駛離他們掌控範圍，想要悄無聲息的了結張欽，勢必增大難度。
但陳婉清仍舊說：“再等等。”
以錦衣衛中人身手，殺一個張欽，委實冇什麼難度。
但他這數十年來傾注心血潛心研造，實在可惜。
她也可以用錦衣衛人手，強行將張欽扣在莊子上，但火龍槍成批打造一事，若張欽不是自願配合，僅僅憑藉威懾折磨，根本不可取。
若張欽心中懷著怨恨，故意在打造時動手腳埋下缺陷，更是得不償失。
想要張欽徹底臣服，就必須耐下性子，賭上一賭。
陳婉清指尖輕輕點著扶手，決定再等一刻鐘。
半盞茶不到，鷂鷹振翅聲傳來。
門外傳來大鬍子的聲音：“夫人，馬車回頭了。”
陳婉清指尖停住，唇邊漾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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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回到莊子上時，已經是日暮時分。
張欽走進莊子，看見陳婉清正坐在廳中，手捧書卷，看的入神。
“陳夫人。”張欽走進去，朝陳婉清行禮。
陳婉清聞聲抬頭，眉梢微動，臉上有幾分訝異。
張欽神情難掩激動，他對上陳婉清的眼睛：“我想了許久，要是就這麼走了，之後必定再難遇到真正明白我、尊重我的人，既然陳夫人願意贈我一大筆錢助我一展所長，那我...”
“也送陳夫人一份禮物。”
他將手中提著的長包裹，放在桌上。
然後看向陳婉清。
陳婉清饒有興致的走了過去。
張欽三五下解開包裹，將一柄奇形怪狀的東西，推到陳婉清麵前。
“這是火龍槍。”他側頭看向陳婉清，神情真摯，“贈予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