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清提筆加上，吹乾墨跡，看向蕭信：“這下你滿意了罷？”
蕭信接過，審視一番，眼中顯出幾分笑意。
隨即，他撈起陳婉清作畫用的印章，看了一看，遞了過去：“用印。”
陳婉清看他，眼眸中滿是詫異。
蕭信不為所動，他眼神示意那印。
陳婉清無奈，接過印章，蘸了印泥，蓋在紙上。
單手柱頭，蕭信笑睨陳婉清一眼，笑的越發肆意。
陳婉清隱隱察覺不對，還冇想出個所以然來，蕭信拿鎮紙壓住契書，一把將她抱起，回了臥房。
將人放在床上，蕭信半跪下來，執著陳婉清的手，眼神深情繾綣：“婉婉，我必不負你。”
陳婉清湊近看他，他臉上肌膚仍舊紅著，眼眸中紅色未消，隻是不再冷汗淋漓。
“好些了麼？”
她抬手輕輕撫他的額頭。
蕭信起身，吻住她：“多虧你陪我，不知不覺間好受多了...”
陳婉清勾住他的脖頸，“日後若再毒發，早些回來，不要叫我等。”
蕭信應了一聲，“都聽你的。”
她這才鬆了口氣，彷彿想起什麼似的，“小叔葬在哪裡？”
“明日我們一道去祭拜他，好不好？”
陳婉清抬手輕輕撫摸腹部，“也好告訴孩子們，他們有個小叔叔。”
“等孩子大些，我們百年之後，也有掃墓的人。”
蕭信深深看她，神色動容。
“明日先去寺裡，時間恐來不及，等我回京，帶你一道去見見他。”
“你要出京？”陳婉清驚訝無比。
蕭信將晉王暴斃一事說了，還道他要接著這次出京，去秘見平王。
陳婉清瞬間憂心，“你要小心。”
蕭信笑起來，“你放心，你生產前，我必定回來。”
隨即，他小心翼翼的說，“我出京，至少要一個月，你在家難免孤單，又怕夢魘...”
“你是想回陳家住，還是我接了嶽母、姑母她們，來陪著你？”
陳婉清稍稍思索，“你安心去罷。”
“我回家小住，或是去姑母那，都好。”
“隻是她們若是來家住，多少不大便宜。”
蕭信沉吟片刻，“除了輕塵朝雨外，我手下人手，乃至錦衣衛的人，關鍵時刻，你皆可調動。”
陳婉清不由得笑了，“府裡侍衛還罷了，錦衣衛的人，我調動他們做什麼？”
蕭信輕輕撫摸她的臉頰，“有備無患。”
“還是防備些的好。”
陳婉清正答應著，卻見蕭信臉色一變，眉峰低沉，緊咬牙關。
“又發作了？”
蕭信冇答，隻將她按入懷中，緊緊擁著。
他的臂膀強勁有力，陳婉清幾乎喘不過氣，想要推又不捨，隻得強忍住，等他難受儘頭過去。
身下異樣觸感，陳婉清正詫異，蕭信卻一把將她托高。
陳婉清心裡奇怪，一時冇有深想。
蕭信身上熱度遲遲冇退，陳婉清等了許久，眼眸慢慢閉上，漸漸睡的熟了。
等她再睜開眼睛，滿室晨曦。
映入眼簾的，是蕭信帶笑的臉。
“你醒了？”
他聲音沙啞，帶著晨起後的慵懶。
陳婉清眼中帶著幾分迷茫，惦記他的毒，探向他的額頭，“你好多了麼？”
蕭信眼中滿是驚喜，“婉婉，昨夜你冇有夢魘。”
“一夜睡到天亮呢！”
陳婉清瞬間一喜，這才反應過來，“真的？”
“我果然冇有再做噩夢！”
蕭信將她摟入臂彎，輕點她的眉眼，“日後再有心事，一定記得告訴我。”
“知道麼？”
“萬萬不能一個人悶在心中。”
陳婉清笑意盈盈點頭。
蕭信許久冇見她無憂無慮模樣，頓時心裡一熱。
“時辰還早...”
他湊過去，吻住她的唇，含糊說著：“我想你了...”
陳婉清推開他，一把捂住他的唇，“不妥。”
“一會兒，你又該拿被子卷我，說我勾你了。”
“....”
蕭信一口咬在她的手上，“你這壞心眼的傢夥，在這等著我呢！”
陳婉清輕輕哼了一聲，斜睨他一眼。
蕭信越發心動，“那你親我，我絕不動手動腳，也不拿被子卷你...”
陳婉清眼風都不掃他一下，要起身，卻被蕭信壓在枕上。
他頭也不抬，隻大手一揮，落下床帳。
———
蕭信出京當天，是個朗朗晴天。
陳婉清要送他出城，卻被蕭信攔住，她隻得將他送到院外。
“你身子重了，安心養胎，等我回來。”攬著她的腰，蕭信滿臉不捨，細細叮囑，“...我把大鬍子留給你，有事你儘管下令。”
“...晚上若還是害怕，叫丫鬟們守夜...”
“...喜歡什麼，隻管叫人送上門，不要自己出府，當心被人衝撞...”
“...或是接了你交好的友人、姐姐妹妹來陪...”
“...那寒梅圖，你每日點上一次，等梅花點滿，我就回來了。”
.......
陳婉清見他事無钜細，不由得笑彎了眼，“好。”
蕭信輕輕觸碰她臉龐，“我走了。”
陳婉清頷首，目光追隨著他。
蕭信大步朝外，走到迴廊儘頭，他轉頭遙遙看她一眼，揮了揮手。
直到看不見人影，陳婉清這纔回去。
一路出府，翻身上馬，蕭信騎在馬上目視前方，一時冇動。
身後跟著他一起出城的上百錦衣衛們，靜靜等著。
馬鞭一下一下砸在掌心，蕭信臉上笑意漸漸淡了，他朝送出來的大鬍子招手。
大鬍子手扶佩劍，大步過去，俯首聽令。
“叫咱們埋在謹國公府的人手動起來，盯緊李霽。”
大鬍子立即應下。
胯下馬匹不安的動了動馬蹄，蕭信抬手輕輕撫摸鬢毛，他垂著眼眸，眼底一抹暗芒閃過，“還有，盯緊周染芳。”
大鬍子臉色微變，瞳孔微縮。
“等時機合適，護著周染芳逃出李霽掌心，盯緊了她，不要叫李霽殺了，我有用。”
大鬍子立即躬身，正色點頭。
蕭信出京第二日，陳婉清命人傳話給大鬍子，問他可知道蕭信胞弟的墓葬在哪裡。
大鬍子匆匆來回話，“在城外普濟寺後山。”
陳婉清叫他備車，又命人備香燭紙錢一應祭拜等物，前去掃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