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該死!”蕭信將她擁入懷中,“婉婉,你一片真心為我...”
“我卻傷害你...”
“是我的錯。”
一滴水,忽的落在陳婉清脖頸,她一怔。
“明明是我傷你...”
“你怎麼會有錯?”
“那日,我...”她的唇忽然被吻住,他十分輕柔,虔誠無比。
“婉婉...”他在她耳邊低聲呢喃,“你是世上最好的,冇有人比你更好。”
“那些人,那些事,都是微末小事,不要在意。”
“我更不會在乎。”
“可...”陳婉清遲疑。
“什麼聲譽,什麼要挾!”蕭信聲音大了幾分,“能有什麼要緊?”
“冇有什麼事情,比你更要緊!”
他緊緊摟住她,“這些時日,你心裡必定很難過,是不是?”
“我以為,你當真不願見我...”
“若是知道你是這般想法,我定賴在你身邊不走!”
陳婉清有幾分迷惘,“你不生氣?”
蕭信沉默片刻,“我隻怕你不要我。”
縱然他看不見,陳婉清的臉,還是紅了。
“婉婉,你腹中孩子生父,不是李霽。”蕭信忽然說。
陳婉清訝然,“不是李霽?”
“你怎麼知道?”
“不是李霽,那是誰?”
蕭信沉默不語,他放開陳婉清,起身下地。
陳婉清不解,視線追隨著他,卻什麼也看不清。
“吱呀”一聲,月色透窗而來,卻照不亮這滿室昏暗。
蕭信立在視窗,他背對著陳婉清,沉默矗立。
夜風撩起他衣衫下襬,越顯他身姿挺拔。
他忽然回頭,看向陳婉清,皎潔月色映照在他側臉上,另外半邊臉卻沉浸在黑暗中,他神情晦暗,眉峰低壓,看著她的眼中隱隱有痛苦掙紮。
陳婉清越發疑惑不解,隨即意識到自己給他出了難題。
“不是李霽就好。”
“方纔,我隻是隨口一問,你不必多想。”
“不管是誰,都不重要。”
蕭信仍舊定定的看著她,一語不發,隻那眼眸深沉晦暗如淵。
陳婉清起身下地,腳尖還冇挨地,蕭信大步過來,半跪著握住她腳踝,“要做什麼?”
“你彆有負擔,我不想知道孩子生父是誰。”
蕭信定定的看著陳婉清,放在她身邊的手,慢慢攥拳。
他聲音壓抑,“天要亮了,你睡一會兒。”
陳婉清輕輕搖頭,“我還是回去罷,身上出了汗不清爽,我想洗一洗。”
“你等著我。”
蕭信給她穿鞋,起身燃亮燈燭,進了側間。
橘色光芒亮起,陳婉清這纔有心思打量起他的臥房。
忽的,她視線落在百寶閣上,一個醒目的紫檀木匣子上。
耳邊驀然起蕭信的話語。
他說,他名下產業析產,一分為二。
給她的那份,契書就放在他臥房架子上的紫檀木匣子中。
下地走了過去,立在那匣子麵前,她忽然有些好奇。
手抬了起來,輕輕撫摸那匣子,卻又收了回來。
回頭,卻正撞入蕭信深沉眼眸。
他立在側室門邊,靜靜的看她。
陳婉清臉上一熱,頗有幾分不好意思。
“怎麼不打開看看?”蕭信走了過來。
陳婉清忙搖頭,避開他的視線。
蕭信抬手,輕輕按在那匣子上,眼中閃爍著莫明神采,彷彿帶著某種期待。
“你親自打開看看,好不好?”
陳婉清連連搖頭,“不了。”
裡麵裝的是他產業契書,她看,豈不是覬覦他的私產?
蕭信彷彿看穿她心裡念頭,他拉起她的手,放在鎖釦上。
“裡麵不止是契書,還有我給你準備的...”
蕭信頓了頓,吐出兩個字來,“驚喜。”
雲紋鎖釦冰涼,陳婉清下意識縮手,神情侷促不安:“不必了。”
他大度不計較,她怎麼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驚喜?
蕭信眼中的光漸漸黯淡,“東西就在這裡,你什麼時候想看,自己來看。”
陳婉清胡亂點頭。
蕭信牽著她的手,帶她進了浴室。
“很晚了,委屈你先在我這洗沐。”
陳婉清看著眼前熱氣蒸騰的浴桶,回頭看他。
“你這裡冇有我換洗的...”
衣衫兩個字出口的瞬間,她看見蕭信微微一笑。
陳婉清順著蕭信目光,看向一旁。
一套嶄新衣衫,放在那裡。
蕭信輕輕推著她朝前走,“你用的東西,我早給你備下,就預備著你什麼時候過來。”
“你卻從不來我這裡。”
他抬手,將她頭上首飾一一取了放在一旁,隻留了根簪子挽發,又去了她身上外衫。
陳婉清製止他下一步動作,“我自己來,你出去罷。”
蕭信輕輕撫了撫她的臉,朝外走,“我就在外麵,你有事喚我。”
陳婉清褪了身上衣衫,進了浴桶。
“嘩啦”一聲,水漫了出去。
被這稍帶熱意的水一浸,陳婉清疲累身體稍稍舒緩,她盯著浴室內的燭光出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篤篤輕響驚醒了她。
她下意識的回頭,蕭信身影立在浴室外,卻並冇有進來。
“婉婉,好了麼?”
“不好久泡的。”
陳婉清聲音懶懶的,“就來。”
她起身,擦乾水穿好衣衫出去。
蕭信留意她神色,見她眼下隱隱帶著青色,臉上滿是愧色。
“天快亮了,睡一會兒罷?”
本就昏昏欲睡的陳婉清,掩口打了個哈欠。
蕭信牽她上床。
陳婉清看了一眼榻上狼藉,蕭信卻說:“不必管,下人會收拾的。”
身體一挨著床,陳婉清雙眼頓時沉重無比,漸漸沉入夢鄉。
蕭信坐在床邊,靜靜凝視著陳婉清,伸手輕輕觸了觸她的臉。
他視線下移,落在陳婉清已經隆起的腹部。
她平時穿著寬大衣衫,腹部還不明顯,此刻隻著中衣,腹部已經現了孕相。
蕭信看了片刻,手掌覆了上去。
他神情忽然一變,抬起手,看了看手掌,又看了看陳婉清腹部。
隔著薄薄衣衫,那腹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遊弋一般,從左到右。
蕭信眼眶漸漸濕潤,輕輕將手覆了上去,感受著腹中孩子胎動。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陳婉清一眼,湊到她的腹部跟前,低低呢喃:“...我是爹爹...”
“好孩子,我是你們的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