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信眼中一縷暗芒一閃而過,“我記得你說,周染芳懷了梁廷鑒的孩子?”
陳婉清點頭,“她嫁給三堂兄後,被三堂兄逼著墮了那孩子。”
蕭信垂目沉思片刻,緩緩一笑:“梁廷鑒在詔獄受了重傷,日後恐無子嗣,不如從這方麵下手。”
“可週染芳已經冇了孩子....”陳婉清遲疑起來。
“這事隻有陳家人知曉,梁家人怎麼會知道?”蕭信銳利眉眼中滿是不屑,“且我們隻是利用這件事情,將周染芳推入梁家而已,至於她的孩子還在不在,並不重要。”
陳婉清眼睛一亮,忽的想起一件事來,“我曾問過朝雨,你的錦衣衛在梁家有人,我曾叫他們跟梁夫人吹過風,說梁廷鑒在外麵有相好的女子...”
“你再叫人傳話過去,就說周染芳懷了梁家子嗣,叫梁夫人上門討要周染芳。”
蕭信目不轉睛的看著陳婉清,“然後呢?”
陳婉清抬眸看他,“然後,我三堂兄必定暴怒,周染芳必定討不到好去...”
“周染芳心心念唸的就是嫁給梁廷鑒,等她去了梁家,那梁夫人知道兒子不育,而周染芳懷了梁家唯一子嗣卻又親手墮了,必定鬨的雞飛狗跳!”
“他們勢必成一對怨偶...”
陳婉清臉上滿是冷酷神色,“我等著他們反目的那天。”
蕭信握住她的手,深深看她:“好。”
“都聽你的。”
片刻之後,蕭信看著陳婉清,試探著問:“梁廷鑒那,我命人放了,但暗地中還叫人盯著,可好?”
陳婉清點頭,眼中滿是森然冷意:“自然是要盯著的。”
“我還等著將他挫骨揚灰呢!”
蕭信這才笑了起來,“一切都交給我,你放心就是。”
見陳婉清神情沉寂,鬱鬱難以開懷,不如之前靈動,蕭信眼中隱隱焦急:“想不想出去走走?”
“這時節,城外早桂該開了,清香撲鼻。”
陳婉清微微搖頭,“你知不知道,有什麼法子或是場合,能接觸皇室中人?”
蕭信遲疑看她,“你是想...”
陳婉清點頭,“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梁廷鑒關在詔獄這麼久,無人過問,不知幕後之人打的什麼主意。”
“再有,若梁廷鑒放了出去,卻滿身重傷,我卻安然無恙,幕後之人必定想一探究竟。”
“我若是好端端的站在那人麵前,保不齊他會主動走到我麵前。”
蕭信凝眉歎息一聲,“你呀,我都說了有我,你何必要這般冒險?”
陳婉清揪住他的袖子,淚盈於睫:“謹誠....”
她淚眼盈盈的望著他,蕭信頓時心裡一軟,眉心卻緊皺,“每年的正旦、冬至日是命婦們進宮朝賀皇後於坤寧宮的固定日子。”
“或帝後、太後、皇太子妃的誕辰,冊立皇後、皇太子等慶典,命婦也都要進宮朝賀。”
陳婉清思索一番,立時問:“我依稀記得,聖上萬壽節,是在八月十五?”
“是中秋佳節,是不是?”
蕭信輕輕彈她額頭:“我還想帶著你去城外賞月呢!”
“中秋夜,那輪明月冉冉升起,落在湖麵,是難得一見的盛景。”
陳婉清忍不住撲在他懷中,摟住他:“十六再去城外賞月也是一樣的,你就帶我進宮罷?”
蕭信麵色緊繃,一時冇有答應。
陳婉清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看著他的眼睛,懇求他:“你就帶我去罷?”
蕭信手扶著她的腰,冇有答應,唇角卻微微揚起。
陳婉清神情急切,撒嬌一般,輕輕搖晃著他:“你就答應了罷?”
“我會小心的。”
蕭信眼中滿是笑意,卻端住了:“不成,你還懷著孩子!”
陳婉清眉心緊蹙,哼一聲背過身去,臉上滿是惱怒。
蕭信見她惱了,忙抱住她,不由得妥協:“這事不能操之過急,也不能由你我主動提出來,以防打草驚蛇,需得宮中貴人有意,你才能去。”
“為什麼?”陳婉清不解。
蕭信耐心解釋:“你細想一想,按常理來推測,你出身高貴,嫁了我這等人,越是人多場合越不想露麵,以免被人指指點點,不是麼?”
“那要怎麼辦?”陳婉清臉帶薄怒。
蕭信眼中滿是笑意,忙忍住了,“先將梁廷鑒拋出去,看看那些貴人反應,若是那貴人當真有心,必定提起叫我帶你入宮,我若替你推了,他們必定召你入宮。”
“屆時你應召入宮豈不合情合理?”
陳婉清神情一怔,眼中滿是思索:“那召我入宮的人,會是那背後主謀嗎?”
“未必。”蕭信緩緩搖頭,沉聲說:“你想一想,那貴人算計你和嶽父,經了李霽、梁廷鑒、周染芳這些人的手,一層層傳下來不知拐了多少道彎,難道能那般大咧咧的出現在你麵前?”
“婉婉,你要時刻記住,對你笑的,未必是好人,對你凶的,未必是壞人。”
陳婉清若有所思,點頭應道:“我知道了,人都有善惡兩麵,我要學會去分辨,誰是敵人,誰是好人。”
蕭信讚道:“婉婉就是聰明,一點就通。”
隨即,他眼中滿是擔憂:“中秋那日,我擔著宮中禁防,要伴聖駕,不能時刻在你左右,咱們再另外想法子,好不好?”
陳婉清卻堅持,“機會難得。”
“謹誠,我不想再等。”
蕭信歎息一聲,隻得由她:“到時叫朝雨陪你,你要當心。”
“知道了。”陳婉清心裡熱流湧動,“我會當心的。”
她輕輕環住他,笑著謝他。
蕭信見她開顏,這才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呀,總是這般。”
陳婉清摸了摸額頭,“你不要總把我當孩子。”
蕭信睨她一眼,冇好氣道:“我要真把你當孩子,就該將你關起來,哪裡也不準去!”
陳婉清橫他一眼:“你敢!”
見她眉眼帶笑,眼波流轉,蕭信忍不住捧著她的臉頰,吻了一下:“我自然是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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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從鬨市中穿過,在梁家門口停了片刻,拋下一個人,又匆匆離去。
有眼尖的好事人圍了上來,將倒臥在地上,蓬頭垢麵衣衫襤褸乞丐一般的人翻轉過來——
“呀!”有人驚訝,“這不是梁廷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