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清睨他一眼,隻得鬆口。
蕭信卻得寸進尺,“我們先住上一月,再說分開住的事情,好不好?”
“為什麼?”他的氣息撲麵而來,陳婉清手上不由得朝外推他。
蕭信手上稍稍鬆了鬆,隻將她圈在懷中,“都說新婚蜜月,若是我們大婚第二日就分居,不是叫外人揣測麼?”
陳婉清卻不信他,“內院的事情,外人怎麼會知道?”
“府裡的下人,看著也不像。”蕭信一麵說,一麵幫她脫了外衫,又拔了她頭上簪子。
“等過了頭一個月,我公務繁忙,不回來住,也在情理之中,旁人也無話可說。”
見她要反駁,蕭信又道:“若嶽父他們知道,豈不擔心我冷待了你,舅兄可又要打上門來了!”
陳婉清有幾分無奈,隻得同意。
撫了撫散落滿肩的發,蕭信扶她躺下。
“我又不是孩子,我有手腳的。”
“你不必這個樣子,總替我做這些瑣事。”
蕭信忍氣,抬手彈她額頭:“胡說什麼,我是你夫君。”
“咱們是正經夫妻。”
陳婉清抬手摸了摸額頭嗔他一眼,轉身伏在枕上,微微合上眼睛。
一身素色中衣勾勒出身形,隨著動作露出大片光潔肌膚。
蕭信眼神一暗,忙收回目光,在她身旁側躺下,靜靜凝視著她。
喜燭高燃。
橘色光芒下,陳婉清閉著眼睛麵容恬靜,散著的發,絲絲縷縷落了下來,漸漸遮擋住她的麵容。
蕭信目光描繪著眼前的人,眼中臉上漸漸溢位滿足的笑。
他湊近她,在她發上落下一吻。
陳婉清睜眼看他,含混說了一句:“睡罷。”
他將她臉上的發撥開,伸手將她抱在懷中。
陳婉清不由得仰頭看他,眼睫輕顫。
蕭信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發,和她的背,抵著她的額看她:“你怕什麼?”
“我是你的夫君,你在害怕什麼?”
“嗯?”
呼吸間的溫熱氣息,和背上的炙熱手掌,叫陳婉清心裡一悸,她搖搖頭,身體一動稍稍拉開距離:“熱。”
蕭信看臥房角落,擺著的已經融化小半的冰盆,正冒著絲絲縷縷的涼氣。
他不由得失笑,摸了摸陳婉清微帶涼意的臉,取了把團扇,輕輕扇了起來。
見陳婉清一雙大眼睛隻是看著他,他不由得作勢要拍,“還不快睡。”
陳婉清看他片刻,慢慢閉上眼睛。
蕭信以手支頭,手上團扇輕搖,目光落在陳婉清臉上,不知在想什麼。
約莫過了兩柱香左右,陳婉清氣息綿長,睡的熟了。
蕭信放下扇子,觸了觸她微涼的臉,拉了薄紗被子給她蓋上,這才捏了捏她的鼻子,“你這冇心冇肺的傢夥,居然防著我。”
將人連被子抱在懷中,蕭信挨著陳婉清,閉上眼睛。
漏刻聲聲,燈花爆響。
忽的,蕭信睜開眼睛。
院外隱隱有嘈雜聲。
他朝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懷中的人。
陳婉清仍舊沉沉睡著,他鬆開她,起身下地,穿衣出去。
蘭澤院外,幾個影子一般的黑衣人沉默立著。
見了蕭信,為首的人上前來,低低的回著:“....帶著火摺子,火油...在蘭澤院後牆....”
“捉住了人,他宴散前,見過謹國公的人...”
蕭信麵沉如水,“關起來,等過了這幾日,我親自處置。”
“到時,請陳家舅爺,前來觀刑。”
“我明日帶著夫人出城,你們把夫人帶過來的人,好生梳理一遍。”
“是!”
吩咐完畢,蕭信回了臥房。
脫下衣衫,淨手後,他走到床邊,靜靜凝視著熟睡中的陳婉清。
許是睡的熱了,蓋在肩上的薄紗被到了腰間。
原本平躺的她翻了個身朝著他轉了過來,她衣領稍稍散開,雪白肌膚上一縷五彩絲繩隱約露了出來。
蕭信視線微微一凝,將那絲繩拉了出來,一枚龍形玉玨落在他的掌心。
刹那間,蕭信神色變了,他握著那枚玉玨,望著陳婉清忍不住俯身過去,低低的問:“你還帶著....”
“你竟然還貼身帶著它...”他眼眶漸漸濕潤,驀然泛紅:
“你是不是記得?”
“你記得,是不是?”
“你冇有忘了我....”
陳婉清仍舊熟睡,對蕭信失控的情緒,一無所知,自然冇有答他。
蕭信忍不住顫著手,想去觸摸她的臉,卻猛然收回。
他的手緊緊攥住那玉玨,將它深深印入掌心。
“是我卑劣!”
“是我對不起你!
“你若記得,千萬記得原諒我!”
他紅著眼眶,將玉玨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俯身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姿態虔誠。
蕭信輕輕將她摟入懷中,與她抵足而眠。
.......
晨光微熹,從窗欞透入。
蕭信緩緩睜開眼睛。
高台上,龍鳳喜燭已經熄滅,燭淚厚重。
懷中人仍在熟睡,她背對著他,枕在他臂彎,黑髮散落枕上。
一朝心願得償,佳人在側,蕭信唇角微揚,手臂收緊,將懷中人擁的更緊。
他低頭,臉埋在她的發中,深深吸氣。
陳婉清忽然動了一動。
蕭信握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側臉:“醒了?”
陳婉清轉頭,睡眼朦朧看他一眼。
她雙眸不複往日清亮,帶著幾分迷濛,兩頰嫣紅,彷彿花朵般嬌嫩誘人。
蕭信喉頭極速滾動,將她轉了過來。
兩人之間隻隔著一層薄薄衣衫,蕭信身體極速升溫。
他翻身,覆在她身上,看著她,雙眼亮的驚人,眼中滿是情思。
那眼神過於熾熱,陳婉清不由得轉開視線,推了推他:“你下去。”
她神態慵懶,眼眸聲音亦不複平日,蕭信不由得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交握。
他緩緩低頭,雨點一般的吻,落在她的側臉,她的眼眸,她的唇角...
陳婉清抬手捂住他的唇,輕輕推了推他。
兩人麵對麵躺著,蕭信手掌撫上她的臉,拇指撫摸她的唇,聲音低了幾度:“為什麼?”
陳婉清抬眸看他,冇有答他。
“怕我?”蕭信聲音低啞暗沉,“你若真的怕我,就不會放任我接近你...”
“告訴我,好不好?”
陳婉清輕輕咬唇,臉上滿是欲言又止。
蕭信輕輕歎息一聲,拇指輕撫她的唇,“彆咬。”
“若當真為難,我不勉強。”
“我等你心甘情願的那天。”
陳婉清眼睫輕輕顫動,“是必須的嗎?”
“什麼?”蕭信一時冇反應過來。
“肌膚相親,是必須的嗎?”陳婉清問,“是這場婚姻中,不可或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