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早,她揣了藥包,要伺機給陳婉清下藥,寧安院中卻擠擠挨挨都是人,無處下手。
她隻得去寧安院為陳婉清出嫁專門設的小廚房,看看有冇有下手機會,誰知那裡竟然是些生麵孔。
她剛轉過去,就被人“請”了出去。
周染芳原本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坐立難安。
她不停的轉著心思,想著法子。
忽的,她眼睛一亮,桌上大紅托盤,放著一碗蓮子湯。
自來出嫁女兒上花轎前,都要吃上一碗,討個好兆頭。
周染芳心裡一動,笑了起來。
當著眾人麵,確實不好下手,可若是一旦得手,這屋裡裡裡外外,這麼些人,怎麼查?
誰能脫得了乾係?
最先受罰的,該是陳婉清自己的人罷?
想到這,周染芳藉口更衣。
片刻之後,周染芳進來,走過去給陳婉清道喜。
因已經裝扮起來,不好起身還禮,陳婉清雙手疊放在膝上,坐的端正,隻微微頷首。
周染芳見了,越發氣憤,這賤人居然這般拿大。
自己好歹是她的嫂嫂!
周染芳眼睛一轉,指著陳婉清頭上,驚訝無比:“鳳冠怎麼歪了?”
“這怎麼行?”
一旁服侍的人和喜娘忙圍上前看。
周染芳藉著身體遮擋,袖子輕輕拂過那碗蓮子湯。
走回去坐下,周染芳整個人亢奮起來,雙眼眨也不眨的盯著陳婉清。
寧安院中人,忙忙碌碌,流水一般的進來回稟著來迎親隊伍的動靜。
忽的,隱隱有劈裡啪啦的鞭炮聲響,經久不消。
“花轎來了!”
“快!”
“用了蓮子湯,好上花轎!”
服侍的人,端起那碗蓮子湯,走向陳婉清。
周染芳頓時鬆了口氣,臉上笑容得意無比。
陳婉清,你再怎麼防備,還是落到我的手中了罷?
待會,在眾人麵前衣衫不整追著男人跑,我看你怎麼死!
想著一會兒的好戲,周染芳滿心快意!
她眼珠一轉,迫不及待的走出去。
除了這件事情,她還安排了一場大戲呢!
可千萬不能錯過了!
姚姨娘本就提著心留意周染芳,見她麵容扭曲時而冷笑時而歡喜,頓時心驚肉跳,生怕周染芳暴起傷人!
看著周染芳在陳婉清身邊打轉,生怕她得逞的姚姨娘時時留意。
眼見著陳婉清接過蓮子湯,姚姨娘不假思索撲了過去,一巴掌掀翻陳婉清手中的碗。
“不能吃!!”
陳婉清有些驚訝,她看著地上傾覆的湯,又看看姚姨娘。
聽見動靜,寧安院中眾人紛紛圍攏過來。
“怎麼了?”
“怎麼了?”
姚姨娘神情頓時窘迫起來,一時不知該怎麼解釋。
陳婉清打著圓場,“我手冇拿穩!”
眾人鬆了口氣,“這有什麼的,再端一碗來就是!”
陳婉清指揮著人,“先扶姨娘坐下!”
下人們手腳麻利收拾乾淨。
旁邊服侍的人,帶著笑說:“姨娘放心,這湯,小姐隻是攪上一攪,取個好兆頭而已!”
見陳婉清本就冇打算吃,姚姨娘提著的心,這才放下,她連聲交代:“今日大喜,上花轎前,可萬萬不能吃東西。”
“飲茶也不行!”
“餓上一時半刻,也不打緊!”
陳婉清眼中滿是疑問,但人多一時不好問,又見她說的鄭重,忙應下。
周染芳出了寧安院,掃了一眼外麵嚴陣以待的侍衛們,眼中滿是不屑。
不過嫁個太監,居然這般大張旗鼓,興師動眾,當真是....
她撇嘴,朝三房走去。
僻靜處,一個麵目普通身著罩甲的人,照約定等在那裡。
周染芳麵目猙獰:“下手麻利點。”
那人沉默點頭,轉身就走。
目送那人走遠,周染芳轉身回去幫著招呼女賓們。
陳家前院,大開喜筵,賓客滿堂。
陳勝帶著陳寒英陳濟英陳悟等人,招呼前來賀喜的賓客。
今日陳家嫁女,京都但凡數得著的人家,都來賀喜。
就連太子諸王一眾皇孫都遣人送賀禮來。
陳勝一時忙的腳不沾地,臉上笑容就冇停過。
不少賓客原本聽了傳言,還私底下議論過,蕭信過於猖狂,居然將手伸到勳貴家中,可眼下看來,陳家倒並不像是被逼迫的。
陳悟跟在陳勝身旁應酬賓客,臉上卻並無多少歡喜之色。
門上忽然高喝:
“魏國公到——!”
“謹國公到——!”
....
陳勝忙領著一乾子侄出去迎接。
打頭的魏國公龍行虎步,老遠看見陳勝就拱手抱拳,“齊國公,大喜!”
陳勝眼中精光一閃,卻不動聲色:“魏國公。”
一旁的謹國公李霽,含笑看著眼前兩位年紀能做他父親的人,他朝著陳勝施禮:“伯父大喜!”
“姑母出嫁,侄兒特來賀喜!”
聽著這不倫不類的輩分,陳勝看向李霽,不由得眼角一抽。
李霽一身大紅圓領衫,綴著補子著革帶,他神采奕奕春風滿麵,帽上簪花,若是再來一襲披紅,就是一個活脫脫的新郎官了!
這李霽,是什麼意思?
陳家嫁女,蕭信成親,他打扮成這模樣?
想起蕭信下聘那日,李霽言語威脅,陳勝頓時暗罵一聲“晦氣!”
他脫口的卻是:“謹國公客氣!”
大手一揮,請二人入內:“請——!”
魏國公不動聲色看了陳勝一眼。
陳勝隻作冇看見,笑著說來的都有誰,且都是熟識的,一會兒大家喝個儘興!
李霽興味盎然的看著陳勝。
隨著陳婉清婚期臨近,他的心情越發好了。
看著有幾分黑臉的陳勝,李霽按捺住心思,暗自想著,等孩子誕生,他這個生父上門,叫一聲嶽父,也不知陳勝是何等心情!
前些日子陳家給陳婉清的豐厚陪嫁,李霽不由得篤定,以陳勝的愛女之心,知道他的外孫是自己的,那將來籌謀大事,陳勝必定站在自己這一邊!
再一想,他的孩子,有陳勝這個手握重兵的外祖父、蕭信這個權勢滔天的養父,以及林漳林侍郎一乾人等重要親戚…
想著那人交辦下來的事情,不過大半年,就有了八九分勝算,李霽眼中滿是興奮。
大事若成,他有了這份從龍之功,就算冇有戰功,將來謹國公府至少能再興盛三代!
一行人正朝內走,後麵有人高呼:“陳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