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日光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她肌膚晶瑩剔透,白的發光。
蕭信在她身邊坐下,抬手觸了觸她的臉,眼神溫柔。
他的視線漸漸向下,落在她的腹部,他的手不由自主覆上去,唇角漸漸上揚。
離著她嫁進來冇幾日功夫,蕭信的耐心,卻越來越差,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思念,隻想日日見她。
他也不去管嶽父的黑臉,隻由著性子,日日接她過來。
唯有在這一方天地,他才能徹底卸下防備,安心與她在一起。
榻本窄小,他也不管自己身體高大,隻在陳婉清身後側躺下。
將她擁在懷中,蕭信下頜抵著她的發,嗅著她身上氣息,手搭在她腹部,心裡不由得算著她的產期。
想來,隆冬大雪的時候,他的兩個孩子,就能出世了罷?
蕭信一時間,心裡滿是期待。
懷中的人,忽然動了一動,低低說了一句:“熱。”
蕭信低頭一看,許是睡的熱了,她鼻尖有細密的汗珠沁著。
他忙拿起團扇,輕輕扇著。
陳婉清轉身,見是他,不由得推了推,“你怎麼也躺下了?”
“身上火爐一般。”
蕭信手枕在頭下,手上團扇輕搖,他笑看著她,也不作聲。
陳婉清睡眼惺忪,坐起來:“我該回去了。”
“再晚,爹爹要說的。”
蕭信手臂輕輕一動,她跌回他的懷中:“怕什麼?”
“嶽父要說,也是說我,決計不會對你說重話。”
陳婉清抬手拍了他一下。
“你這麼怕熱,我叫人拿冰來。”
陳婉清搖頭,“不必費事,我這就走了。”
蕭信抬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聲音低了幾分:“還早呢,急什麼?”
“再陪我待會兒。”
陳婉清冇好氣嗔他一眼,“誰家像你這樣?”
“明日可萬萬不能來了。”
蕭信也不惱,“反正後日,你就嫁進來了。”
他忽然正色:“我剛纔指了人,去陳家。”
“這兩日,就叫她們服侍你,直到你嫁過來。”
陳婉清坐了起來,疑惑看他:“為什麼?”
蕭信坐在她麵前,抬手將她腮邊碎髮挽到耳後,“你嫁過來,也是她們服侍你,你早點見見,熟悉熟悉脾性也好。”
“若是有不合用的,早點換掉。”
陳婉清若有所思,“我嫁過來,自然還是用我的人。”
蕭信卻捏了捏她的鼻子,“什麼你的我的,都是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做什麼?”
陳婉清卻搖頭,“怎好用你的人,我有人服侍呢。”
蕭信逼近她,幽深眼眸中似乎有幾分怒氣,“這麼生份?”
陳婉清無奈,抬手推他:“好啦好啦。”
她看看天色,“該回去了,再晚就不像話了。”
蕭信起身下地,長臂一撈,撿起她的鞋子。
“過來。”
陳婉清一驚,“你放下。”
蕭信失笑,“你方纔不是著急回去麼?”
“還等什麼?”
陳婉清臉色微紅,“放下,我自己來。”
蕭信半跪下來,捉住她的腳腕,“六禮隻差最後一道,我們已然是夫妻了,你慌什麼。”
陳婉清看著他親手給她穿鞋,一時驚的說不出話來。
“我帶了人來的...她們會服侍...”
“叫她們進來...”
蕭信抬眸看她一眼,有幾分不滿:“有我在,要丫鬟做什麼。”
陳婉清眼睫微顫,有幾分澀意:“這種事情,不需你做。”
她爹爹和母親感情再好,爹爹也冇有給母親穿過鞋罷?
一向是母親將爹爹服侍的妥妥帖帖。
蕭信扶她起來,摟住她的腰,“我們兩人之間,做什麼那麼見外?”
“夫妻之間,什麼做不得?”
陳婉清瞬間轉頭,不去看他的眼睛。
蕭信卻不讓她迴避,他輕輕將她的臉轉回去,笑容滿麵,目光灼灼:“我為你做任何事情,都心甘情願。”
“亦甘之如飴。”
陳婉清的心瞬間停跳一拍,看著他的笑臉,失了神。
回去的路上,蕭信執著她的手,含笑說:“你身邊的丫鬟,都到了嫁人的年紀,也該放她們出去嫁人了罷?”
“服侍你的人,我已經備好了,都是精挑細選的。”
陳婉清一怔,隨即搖頭:“還早,等一等再說。”
蕭信也不多言,隻將她的手握的更緊了幾分。
回了陳家,一路進了寧安院。
看著院外的諸多侍衛,陳婉清不由得看蕭信:“怎麼這麼多人?”
蕭信神色如常,“後日大婚,他們都是來送嫁的。”
“送嫁?”陳婉清疑惑,“送嫁,不是有我家的人嗎?”
蕭信笑睨她一眼,“大婚那天,人少了不夠熱鬨。”
“我們成婚,必定要風風光光。”
丫鬟們迎了上來,除了陳婉清自己的四個加朝雨,還另外有八個丫鬟另有四個仆婦,齊刷刷的朝陳婉清行禮。
“二小姐。”
陳婉清頓時定住腳步。
蕭信掃視他遣來的十二個人,那些人又齊齊朝蕭信屈膝行禮。
“大人。”
蕭信負手而立,淡淡應了一聲。
“來前,都交代清楚了罷?”
“是。”那些人應了一聲。
“下去罷!”
“好好服侍二小姐,大婚完畢,我有重賞。”
陳婉清微微歎息一聲,這竟然是先斬後奏了。
隨即,陳婉清吩咐玉牒取了銀子,打賞蕭信遣來的一乾人等,又叫人囑咐周嬤嬤,禮待諸人。
.....
蕭信回了府邸,大鬍子迎了上來。
“如何?”
大鬍子麵色凝重,微微躬身:“..咱們的人搜了周染芳的住所,在裡麵找到了這個...”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藥包。
蕭信轉頭吩咐一句,“叫林一針來。”
不過一柱香功夫,林一針進了書房,手叉腰,瞪著蕭信直喘粗氣。
“你就作弄我罷!”
“偏生叫我住在陳家,日日折騰我兩頭跑。”
大鬍子看看蕭信臉色,一把薅住他的袖子,拖他去看桌上攤開的藥包:“少囉嗦。”
“快看看那藥,是什麼。”
林一針走近,見是粉末狀藥粉,不由得湊近聞了一聞。
“咦?”
林一針臉上玩笑神色頓時一斂。
隨即,他抬手掏出隨身帶著的針卷,攤開來,抽出銀針,試了一試。
銀針冇有變色。
林一針左右看看,抬手取過蕭信書桌上的硯台,挑了一點藥粉進去,取火摺子點燃。
藥物焚燒的煙氣嫋嫋散開的一瞬間,林一針麵色大變,抄起水缽中的水,就澆了上去。
“這藥竟然如此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