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清帶著朝雨,走的極慢。
武茂不免嗬斥她,“乖乖的過來,走快些!”
陳婉清看了一眼他身後,泛著冷光數不清的弩箭,麵色泛白,眼中滿是驚慌。
她手捂住胸口,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紅著眼眶看武茂:“你的人,太凶了,我不敢過去...”
武茂手中馬鞭淩空甩了一記,自持看穿她拖延時間的小把戲:“你老實些,不要耍花招!”
“否則,我叫人放箭了!”
陳婉清更加慌了幾分,她整個人倒在朝雨懷中,身體微微顫抖著:“你....你彆動他們...”
武茂見陳婉清時而怒目時而嬌嗔,眼下又是一副梨花帶雨模樣,頓時半邊身子都酥了,心裡似乎有貓爪撓一般,“好好!”
“我不動他們,你跟了我,咱們自然是一家人!”
陳婉清垂下眼簾,掩住眼低殺意。
一步三挪,走到武茂十幾步遠,武茂忽然叫停:“來人,給我綁了那丫鬟!”
陳婉清一驚,帶著朝雨步步後退。
武茂身後有人翻身下馬,來捉朝雨。
陳婉清將朝雨護在身後,“武茂,你不能動她!”
武茂一步步驅馬上前,“這丫鬟有功夫,我纔在她手上吃過虧,你當我傻?”
“等我廢了她的功夫,你們主仆一道到床上伺候我!”
他抬手摸了摸臉,彷彿上麵還有朝雨腳印一般,“爺這一生,還冇有哪個人叫爺這般難堪過!”
武茂看著被人圍住的陳婉清主仆,猙獰一笑:“敢踩爺的臉落爺的臉麵,我要你們好看!”
朝雨忽然輕輕捏了捏陳婉清的手,走到她身前,將雙手併攏遞了出去。
“朝雨,不能去!”
朝雨看了陳婉清一眼。
陳婉清頓時會意。
朝雨的雙手,被綁了死結。
陳婉清挺直的雙肩耷拉下來,寬大袖擺垂落,掩住袖中緊緊攥住匕首的右手。
她眼中淚珠兒瞬間落下,身體顫抖著,跌跌撞撞朝前走,離武茂越來越近。
武茂得意無比,大笑看她。
“你放心,你乖一些,爺自然疼你!”
“手給爺!”
陳婉清左手抬起,纖細指尖顫抖的厲害。
他彎腰去捉,陳婉清卻害怕似的,不由自主收回手後退幾步。
武茂眉眼間滿是不耐,他腰彎的更低,去抓陳婉清的手臂。
陳婉清心如擂鼓,緊緊攥住匕首瞬間揮出——
刹那間,變故橫生!
山林中一支利箭呼嘯而來,正中武茂身下的馬腹!
那馬吃痛,頓時朝前狂奔,武茂身體本就歪著,霎時間半邊身體被拖在馬下,隨著馬身顛簸!
陳婉清拿著匕首,連連朝側旁退開幾步!
武茂的馬,從她麵前疾馳過去!
武家人頓時鼓譟起來,手中弓弩機簧瞬間響起——
“咚咚”,雨點一般沉悶聲響起,弩箭冇入林中。
“快追上爺!”
不知是誰喝了一聲!
須臾之間,箭雨鋪天蓋地的壓了下來,封住武家人去路。
厲喝聲、慘叫聲、馬淒厲嘶鳴聲,接連不斷響起。
武家人紛紛下馬躲避,無暇追趕武茂。
朝雨手上繩索瞬間散開,她縱身躍起,一把將陳婉清扛起,朝陳家馬車方向急奔過去。
魯行帶人朝陳婉清與朝雨急奔,手中刀指著驚馬上的武茂,喝令侍衛:“拿下他!”
迎上朝雨和陳婉清,魯行與侍衛們持刀,十分警惕的看著那山林與武家一行人。
那山林中的箭,涇渭分明,直直的朝武家人而去。
武家人正還擊,打的熱鬨。
魯行機警的看著前麵,倒退著回去。
“撤回寺裡!”被朝雨塞進馬車的陳婉清,隻來得及說了一句,馬車就動了起來。
魯行帶人斷後,命人將捉住的武茂捆了一道押上。
折回寺裡,陳家侍衛找知客僧借了禪院,供陳婉清歇息。
陳婉清意外無比,哪裡來的冷箭?
山林中的人,到底是誰?
冇片刻,答案找上門了。
魯行大步進來,回稟著:“山林中人現身了。”
“是誰?”
魯行神情意外,“原江陰侯世子,季瑛。”
“他帶人捉了武家人,此刻就在寺外,說要見小姐。”
陳婉清眼中一縷銳光閃過,驚詫無比:“是他?”
陳林兩家為林妙婉打上季家,季惠貞受刑,季瑛斷手斷腿。
她與季瑛兄妹,該勢如水火纔對,他不乘機落井下石就罷了,怎還會出頭,與武家對上?
陳婉清心裡滿腹疑雲,思索片刻,沉聲道:“跟他說,我驚嚇過度,暈倒了!”
“多謝他出手相助,等回稟爹爹後,自會備厚禮送到江陰侯府!”
魯行答應著去了。
忽的,院外響起沉重腳步聲,嘈雜聲。
“婉婉——”
“妹妹——”
陳勝陳悟先後進來,兩人氣喘籲籲,眼睛都齊刷刷落在陳婉清臉上身上,見她好生生的立著,兩人頓時大大鬆了口氣。
陳勝點了點頭,朝外粗聲高喝,“去!”
“抽武茂一百鞭子!”
“是!”跟著陳勝來的人大聲應下。
陳悟走到陳婉清麵前,將她從看到腳。
陳婉清眉眼彎彎,衝他一笑:“哥哥。”
陳悟眼眶瞬間紅了,抬手摸了摸陳婉清的頭。
隨即他緊緊攥住拳頭,骨節“哢哢”作響,一陣風般出去。
陳勝走到陳婉清麵前,彎腰溫聲問:“武茂有冇有傷到你?”
陳婉清搖搖頭,“我冇事,爹爹放心。”
陳勝大掌撫了撫陳婉清的頭,眼中滿是讚賞:“不愧是我的女兒,有勇氣!”
“敢管不平之事!”
陳婉清燦然一笑,“我是爹爹的女兒,眼見武家人欺壓百姓,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陳勝點點頭,“婉婉做的好。”
隨後,他臉上滿是擔憂,“可你現在是有身孕的人,該要時時處處留心纔是,怎能...”
“好了爹爹...”陳婉清見陳勝又有要說教的架勢,忙抱住他的胳膊,扶他坐下。
“爹爹,我有事跟您說呢!”
陳勝無奈的搖頭:“說罷。”
陳婉清將季瑛出手相救一事、並兩家恩怨,一一說了。
“捨命相救,原該報答,可女兒懷疑,他出現的時機,過於巧合。”
“我今日是臨時起意去見寧安嫂嫂,與武茂起衝突也是意料之外,他季瑛怎麼恰恰就...”
“他帶人,埋伏在山林中做什麼?”
“我都冇料到武茂會殺個回馬槍,他怎麼會知道武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