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信睨他一眼,“你有這功夫,在我跟前打轉,不如出京,去迎一迎你父王。”
“父王?”秦胤傻眼,“他要入京?”
一旁的大鬍子哈哈笑著,頗有幾分幸災樂禍:“晉王上了請罪摺子,聖上召他回京麵聖!”
秦胤倒抽一口涼氣,雙眼發直:“完了完了!”
“他來了,我死的更快!”
秦胤哀聲連天,“他素來喜歡我那兄長,看我不順眼!”
他轉身撲到蕭信麵前,抱住蕭信大腿:“蕭大人,您可一定要救我!”
“我父王來,必定拿鞭子抽死我!”
蕭信沉眉,輕輕一動,踢開秦胤:“成何體統!”
“起來!”
“我不!”秦胤耍賴,“您不幫我想法子,我不起來!”
蕭信冷哼一聲,“再不起來,關你到晉王留邸。”
秦胤怏怏不樂,隻得起身。
蕭信掃他一眼,麵色微沉:“你若怕,就到太子麵前,多哭一哭。”
“哭?”秦胤遲疑。
蕭信額頭青筋一跳,顯然忍耐到了極點:“你隻管哭,彆的什麼也彆說。”
“太子向來仁厚,你又是他嫡親侄子,自然為你說話。”
秦胤更是不解,“太子仁厚,怎麼會為我處置我那兄長?”
“你兄長是聖上長孫,有這祖孫情份在,聖上怎麼忍心狠心處置他這長孫?唯有太子出麵諫言,廢黜你兄長世子之位,也能保全你兄長性命,全了聖上一片慈心!”
秦胤仍舊舉棋不定,“當真管用嗎?”
蕭信手中筆,頓在筆架上,“咯”的一響。
他陰惻惻的看秦胤一眼。
秦胤難得靈光一回,“我這就去東宮。”
大鬍子看著秦胤的背影,歎息搖頭:“晉王怎的生了這憨傻兒子。”
蕭信起身,“告訴平王的人,可以動一動了,要趕在晉王抵京前將秦頤的事情定下,以免夜長夢多。”
“陳國公府,就由他們出麵聯絡。”
“晉王來京,是個好時機。”
“既然來了,就彆走了!”
“剩下的,就看他們手段!”
大鬍子瞬間回神,眼中隱隱興奮:“是!”
數日後,聖上以帷薄不修定晉王世子秦頤罪名,秦頤世子之位被廢,貶為庶人,終身封禁。
蕭信暗中叫人傳信給林漳,叫他上折請求解除與晉王世子婚約。
林漳原還猶豫,怕觸怒聖上,思來想去他掩人耳目,偷偷見陳勝,與他商議。
陳勝卻讚同,叫他隻管上就是。
林漳這才提著心上摺子,請求解了女兒林妙嫣與原晉王世子婚約。
摺子呈上,恰逢太子在側,聖上原本不準,誰知太子仁厚,說了一句:“好端端的女兒家,難道要一輩子關在高牆內院?”
“豈不毀人一生?”
有太子勸諫,林妙嫣與晉王世子得以解除婚約。
訊息傳回林家,林漳頓時喜出望外,他忙叫人先傳訊息給陳家與胞弟林澤家,又更衣梳洗,親自去陳家,請回陳韻秋和女兒林妙嫣。
壓在林家頭上多日的陰雲,終於散開。
林漳與陳韻秋兩人如釋重負,忙叫人打點了厚禮,不敢明目張膽,隻叫人趁著夜色送到蕭信府邸中。
就連陳婉清出嫁前添妝,陳韻秋索性拿出大半私房,直接給陳婉清做陪嫁,怕林漳知道多想,陳韻秋這纔將陳婉清所做之事,一一告訴林漳。
林漳不免嗔她這做姑母的小氣,直接將潁國公府名下位於蟠龍山的一座避暑莊子並京郊兩百畝上等良田加了進去。
白憫中得知訊息,徑直回了潁國公府。
林漳見他,臉上滿是喜意,連聲說:“你既然回來,咱們父子,好生喝一杯。”
“可惜鳳衍還冇回京!”
白憫中自然應下。
林漳紅光滿麵,直接命人請出陳韻秋與林妙嫣來。
“都是一家人,今日難得高興,一起用飯。”
恰逢林澤聽說訊息,攜妻子兒女來道賀。
不一時,陳婉清與陳勝陳悟也來了。
林漳不免笑容滿麵,高聲叫人設宴款待。
一大家子因冇有旁人,也不分內堂外堂,隻分兩張圓桌圍著坐了,中間用鏤空屏風隔開。
平日女兒家,是不許飲酒的,今日高興,特許林妙嫣和林妙婉用些果酒,隻陳婉清,陳韻秋隻倒了淺淺一杯。
大人們說的高興,不大顧的上,林妙婉淘氣,偷偷拿了酒壺,給陳婉清和自己與林妙嫣杯子滿上。
陳婉清一笑,也由她去。
林妙嫣看著堂妹頑皮,也隻笑意盈盈的看著,若放在平時,必定要管教一二的。今日實在是高興,她從內心發出的笑容,耀眼無比,再加上飲了酒,臉上紅撲撲的,與平日明豔模樣,格外不一樣。
白憫中隔著屏風默默的看著,不由得入了神。
他平時來林家,大部分都在外院逗留,甚少能見到林妙嫣,這段時日,林妙嫣更是隨母住在陳家,他根本冇有理由去陳家見她,更彆提還有個知道內情的陳婉清在,若是見他專程去見林妙嫣,還不知道會說出什麼來。
果不其然,他視線一轉,正對上陳婉清瞭然眼神,她眼神狡黠明亮,狐狸一般,含著嘲弄笑意。
白憫中臉上一紅,默默收回視線,將杯中酒飲下。
轉頭一瞧,旁邊坐著的陳悟,也沉默無比,一杯接一杯的喝茶,竟喝出了飲酒的架勢。
白憫中見了,不由得奪過他手中杯子,“你這是怎麼了?”
“當真被你妹妹管束的酒也不沾?”
陳悟搖搖頭,冇有出聲。
白憫中拍拍他的肩膀,“出去走走?”
兩人出了廳,一路朝外,走到一座高亭中。
“得償所願,怎不見你開心?”
白憫中看著眼前偌大的林家,轉頭看了陳悟一眼。
即將成為齊國公府世子的陳悟,衣衫裝扮俱不同以往,華貴不少,但他端毅臉上滿是愁緒,聲音沉悶:“得償所願?我原本是為了妹妹才起意爭取的...”
“可到頭來,卻發現我什麼也做不了!”
白憫中深深歎息,隨即看他一眼:“你這性子,也該改一改了!”
“你妹妹...她不是不諳世事的天真孩子!”
他很想說一句,能入蕭信的眼,叫蕭信視為眼珠子的女子,能是什麼善茬?
他這表妹,卻不是什麼良善人!
可惜礙於與陳悟情份,這話卻不好說得。
陳悟皺眉,“父親也不知為何,執意要將妹妹嫁給蕭信。”
白憫中知曉內情,卻不好在背後說人,隻說:“你有冇有想過,嫁蕭信,是你妹妹的意思?”